小肥仗剑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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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即光》(番外)荼岩/车

《相遇即光》番外

 

两年前一次任务,神荼坐电梯上写字楼顶层和人碰头。他往26层去,此时不是人少的时间,电梯停停走走,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他背对电梯门抱着胳膊往角落里一站,一言不发地望着观光式电梯玻璃外面的街景,其他人说什么都与他无关。

 

电梯在十层上来四个女孩,兴致勃勃地小声继续聊天,四四方方的电梯里,气氛一下子便不同了。

 

她们的话题聚焦在其中一个女孩已经谈了两年的男朋友身上,这对那个姑娘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调侃,她反而用炫耀的语气说:“我们每次吵架都不过夜,他就是哭给我看也会当天解决,我不理他他就给我传纸条,一直道歉,自己的作业也不写……太精了,又不影响成绩又不会一气之下分手……”

 

其他姑娘纷纷点头:“对对,就应该这样,冷战什么都解决不了,不如当时就放下面子……”

 

当时神荼落脚的地方是安岩的小出租屋,每晚可以相拥而眠,如果不是有许多别的事,着实跟新婚没什么两样。

 

这几个姑娘似乎和安岩差不多大,神荼却难以想象安岩为类似的问题烦恼的样子。

 

毕竟他们的生活经历并不普通,他们能待在一起都来之不易,他们从不吵架。

 

对,他们跳过吵架,直接冷战。

 

两年后,从西夏王陵回去的路上,天气是大雾,神荼心里也烦着,时不时往前面车内后视镜上瞥安岩的冷脸。

 

昨天,他把受伤昏迷的安岩抱到旅馆,又是处理伤口又是洗衣擦身,到下半夜才确认一念回光确实把人救回来,松了一口气。

 

结果早上安岩醒了,喝完他端来的一碗热粥就道:“神荼,我不太想说话,你别管我了。”

 

神荼一瞬间都没明白安岩的意思:“……不舒服?”

 

“没有,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神荼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他人确实没事,原本很尊重安岩的想法,凑过去想亲一亲他就离开房间,放他一个人待着,没料到安岩皱了皱眉,紧抿着嘴,头一偏躲开了。

 

那之后,神荼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安岩躲开他的理由,而且越想越烦,干脆不去理那任性的小孩了,只是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安岩身上转。

 

如果能往安岩身上贴吐真符,神荼早就那么干了,但不巧的是,吐真符对付不了安岩那么强的灵能和郁垒血脉,况且神荼隐隐觉得,这不是个好法子。

 

往新桥去找包姐的路上,神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他没兴趣研究别人的心理,但他算是个最了解安岩性子的人。安岩的经历对许多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但如果谁单看着安岩成天犯二就是一傻小孩,就认为他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可就大错特错。

 

安岩小时候很寂寞,要他心里没事,是不可能的。

 

这个孩子被迫跟世界断了联系这么多年,对世界的了解不深,他最在意的东西里面,有一大半都占着神荼,而如今他连神荼都任性地推走了,一定是心境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神荼和他感情深,比胖子和老张都担心他,此刻也不是个明眼人了。

 

别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把神荼闹得一脸懵。

 

老张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两句,说到了心魔。神荼不陌生,其实每个人都有心魔,心魔就是难以实现的执念一时令人郁结,过去了就过去了,过不去就有可能走火入魔,精神出现问题。

 

安岩的心魔是什么?神荼寻思了半天,没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好像偏要映衬此时车里微妙的气氛,大红色的越野开到半路,雨点猛地打在挡风玻璃上,接着是车顶,响声把有点走神的安岩吓了一跳,神荼伸手开了雨刷。

 

过了一会儿,路上的地皮已经湿了。

 

神荼问:“我开?”

 

“不用。”安岩没有故意跟神荼顶着,毕竟等会还要见人,他们这气氛不能太奇怪,“我没事。”

 

车开到了山见小区对面,烧烤摊罩着挡雨的帐子,灯坏了一片漆黑,安岩贴在车窗上使劲看才看出小老板坐在黑暗里扇着蒲扇,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没人呢。安岩叹了口气,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和神荼单独待在一起,才马上来赴包姐的约,结果现在……还是跟神荼待在一起,而且还是雨天。

 

这可能是跟神荼重逢后经历的第一个雨天。安岩记得他恢复感觉后经历的第一场雨,他在屋子里看了半天,逆着人流跑出了THA的大楼,在楼下打起伞,新鲜地和雨待了足有一个小时。

 

雨下得毫不停歇,当时安岩想,等找到神荼,一定拉他来个雨中相拥,他们可以握着彼此的手打同一把伞,可以打两把伞互相甩水,更可以干脆不带伞,一路淋着雨回家,再一起洗澡,一起变得暖呼呼的。

 

安岩耷拉着脸,要是有什么长在脑袋上的耳朵,肯定也耷拉下来了。

 

神荼,好不容易把神荼找回来了,结果他现在都没脸跟神荼待在一块儿。

 

玩命似的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还是给神荼拖后腿。

 

那么容易被控制,还打了神荼……

 

要是神荼打回来,他可能还好受一点,但是神荼反而对他那么好,安岩浑身都不舒服。

 

那什么,不打的话,狠狠日他一顿也行啊……

 

安岩颓丧地靠在驾驶座上,思考怎么顺理成章地讨一顿惩罚,来让自己记住这次失败的冒险。

 

车停了之后神荼就一个字也没说,在旁边闭目养神,丝毫不知道安岩心里正天人交战。

 

安岩咬了咬嘴唇,终于决定说话,刚提了口气,手机响了,是包姐来的电话,他赶紧接了。

 

“你们到了吧?”包姐在电话里说,“往东五百米有家酒店,我帮你们订了个标准间,今天晚上就在那儿凑活一下吧,我替他们赔个不是。雨下得大,他们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被困在了高架上,估计明早才能到了。”

 

“没事儿包姐……让他们慢点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安岩放下手机,发动车子一油门踩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包姐说的那家酒店,停了车,外面的雨还是不小,不是能让人随便下车的势头。

 

“……你带伞了吗?”

 

神荼摇摇头,直接开门下车,安岩忙追出去,瞬间被雨淋透了。神荼也是,两个人一踏进酒店大厅,身上都直往下滴水,还好有雨天专门摆在那儿的地毯撑着。

 

边往前台走,安岩边道:“包姐说,另几个人被大雨困在路上了,她帮我们订了房间,在这儿住一晚,明早再谈事情。”

 

神荼沉默,心说这可能是个好机会。

 

顺利进了房间,安岩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起来,厕所的排风扇嗡嗡地转。

 

“你先。”神荼示意浴室,然后把自己沾水挡眼的头发全部往后面一拨,看起来像憋着脾气一样地脱了皮衣,拿衣撑子来晾了起来。他又向安岩伸手,“外套给我。”

 

安岩顺从地把牛仔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走进浴室,关了门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锁。

 

他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做出各种表情,只是心里压着,笑出来都是苦的。

 

好不容易听见浴室里响起了水声,神荼反而坐不住了,两年前那四个女孩子的闲聊在他脑子里游移了一下午:冷战不能拖过一天,先放下面子认了错,才分不了手……

 

他觉得要他在安岩面前放下面子不难,只是神荼想不出自己错哪儿,认什么错比较好,最后得出结论,如果真的放得下面子,他们都不至于冷这大半天。

 

神荼默默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走到浴室门口,习惯性地直接转了把手开门,对上了花洒底下安岩瞪大的眼睛。

 

他们无论是小时候一起住、短暂的同居两年,还是现在真正意义上地住在同一个家,都是习惯不锁门的。安岩以前生活不方便,为了应对紧急事件从不锁门,为了平衡安岩几乎没有个人隐私的心情,神荼也跟着不锁。

 

神荼着实有点吃惊,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安岩要是记得锁了门,他可能得咚的一声心沉一块。

 

“你……有事吗?”安岩关了水,小小的屋子里突然一片寂静。

 

神荼走进来带上门,把湿着的白色内衬脱了跟安岩的衣服扔在一起,接着他蹲下身子解鞋带,脱了鞋又脱裤子,直接把安岩看呆了。

 

“我是来解决问题。”神荼把自己脱得一件不剩,来到了安岩面前,把刚刚一瞬间打好的草稿说出来,“这事不能过夜,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我们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安岩本想低头避过神荼的视线,但两个人都赤条条的,他低头只会看到此时并不想看的,于是他就像早上拒绝神荼的亲吻一样转过脸,盯着墙上瓷砖的接缝。

 

这个躲闪的意图让神荼皱起眉。他的危机感几乎足够冲破理智,涌上一股把眼前这个任性的孩子直接按在墙上做点什么的冲动,但他的危机感也告诉他,如果真的那么做,只会出现更不好调解的后果。

 

面对安岩的冷脸神荼根本没有经验,但他冒险这么多年,没经验的事多了去了,还不是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地活了下来?

 

神荼握了握拳,发现自己脑子里连一句可以照搬的鸡汤也没有,只能干巴巴地道:“情侣之间不能缺少沟通。你现在不说,往后一辈子也不说?”

 

安岩琢磨够了,终于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原来的状态就是我只会给你拖后腿,让你束手束脚地总担心身后有个我,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就像你说的,往后还有一辈子,所以我不要回到原来的状态。”

 

“神荼,给我时间,我会向前看的。”

 

见神荼点了头,安岩转身把水打开,顺了顺湿漉漉的头发,准备继续洗澡,突然被神荼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抱进怀里,昨天才被贯穿过的胸膛覆上神荼绑着绷带的左手。

 

“你干嘛……”安岩的脑子一点一点地乱起来,“这样没法一块洗……”

 

“我给你时间,等你追上来。”神荼在水声里道,“但这跟你躲开我有什么关系?”

 

安岩明白神荼指的什么事,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但后背贴着一个炽热的胸膛,他甚至呼吸都开始不稳。

 

“我不是故意躲开的。”安岩索性转过身去,为表忠诚,搂着神荼的脖子探过去往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没有多停留,瞬间就撤了,但神荼的双手把他拦腰揽在身前,根本就是警告他只是逃得了一时而已。

 

“心里过不去,让我自己想想就好了。你就别担心也别生气了……”

 

安岩赌气,神荼还能反击,但这家伙一撒娇,神荼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况且如今,神荼也明白了,安岩的执念无外乎是想成为一个足够可靠又优秀的冒险家,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身边。这小孩真是贪得无厌,明明已经占了家里唯一的位子,还想去占家外面的,一天不让所有人承认他无论在哪里都是神荼的最佳拍档,他就一天不会松懈自己,更不会放弃。

 

也好啊,神荼漂了这么多年,一想到身后一直有个小家伙追着赶着往自己身边靠,哪怕是伤痕累累腿脚如铅,也奇迹般地就能接着走下去了。

 

神荼抓住安岩的一只手,把他的手心贴在自己嘴唇上,望着他的眼睛,往他手里印了一个吻,然后抬起嘴角笑了。

 

再见面以后,这个动作就再也没有做过了。

 

安岩手心的触觉能细细地分清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尤其是神荼的嘴唇他分外熟悉。但他的手千万次贴过神荼的嘴唇,也没有这一下给他的感情深。

 

他能透过这一个动作,看到从前那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又能透过这一个吻,读出神荼想要传达却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们还有那么久的未来,不必着急。”

 

如果安岩心里有片湖,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小打小闹,几颗石子扔下去起了点涟漪,此刻却像是突然天公不作美,打雷下雨闹得像世界末日。

 

总之安岩很久没有这样心口决堤过了。

 

他挣开神荼抓着他手腕的手,小孩子一样用力地抱了过去,然后稍微分开一些,仰着脑袋和神荼接吻。

 

他想:我要做能与你并肩而行的大人,而不是被你背在背上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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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难,开车苦,翻车怕被荼哥打屁股(……)

——其实这是七夕没写完的粮

——这坑彻底完了!!txt放微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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