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我的价值,只由我自己来评断。

《而后乃今将荼岩》荼岩/17

17.

 

成绩出来是在第三天,留校周末的上午课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课间去级部办公室刺探军情的人就源源不断,只要有人一去不回,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成绩出来了,更大一批人马可以涌过去一探究竟了。

 

神荼从不急着看成绩,下课铃响还在座位上不动如山,同桌直接跳桌而出。不过神荼觉得安岩应该按捺不住,抬头一看,前面的二货竟然正跟江小猪分一包锅巴。

 

“出成绩了,”神荼拿笔戳了下安岩,“不去看?”

 

安岩又捏出一块锅巴,指了指教室另一边的瑞秋、固伦和丰绅,最后把那块锅巴递到了神荼跟前,正色道:“你看,真正的大佬都不为所动,值得学习。”

 

接着被神荼拒绝了锅巴,推走手腕的安岩把无辜的锅巴扔进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开始抖腿。

 

江小猪在一旁道:“外表稳如老狗,其实慌得一批。”

 

安岩抬腿翘个二郎腿:“这位同志着实说出了我内心所想……”

 

后面神荼站起来:“一起?”

 

安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神荼一只胳膊,蹦起来跟了过去,动作快到令江小猪眼花缭乱。

 

“有奶就是娘!”江小猪喊,“安岩同志,我们的革命友谊到此结束了!不帮我抄一份别回来!”

 

安岩面色严峻地比了一个大大的“OK”,空着手跟神荼出了教室。

 

学神荼空着手的下场是,神荼可以看一眼回去默下来,安岩不可以。

 

安岩在人堆里挤了半天,不如神荼出现在办公室时被同学们喊着给大佬让路管用。神荼毫不费力地把一张密密麻麻的成绩表扫了几眼,就站到一边去等安岩继续跟其他人挤来挤去。

 

包姐把成绩单打印出来两张,电脑也开着文档,半个班的人围着两张纸和一台电脑忐忑地接受命运,她却悠闲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过了会儿锁了屏,把一边看起来很无聊的神荼叫过来谈话。

 

“你就一直占着年级第二不放,”包姐笑,“没点野心吗?”

 

“巧合而已。”神荼不慌不忙地瞎说,“能力至此,上不去了。”

 

“没事,我看小瑞秋第一坐得挺稳的,她说你教导有方,我还不信……结果看了成绩,安岩也是你教的吧?进步这么大,这次好好夸夸他。”

 

“嗯。”

 

安岩念叨了一路,回班还是把两个人的成绩默混了好几个,他想了一会儿,说:“你爸爸这次不小心发达了,这么着吧,数大的应该都是我的。”

 

神荼接水回来,瞥了一眼,无情地拆了台:“英语和化学反了。”

 

安岩:“……我说怎么总分也不大对……”

 

“你不会记了三个人的吧……”江小猪惊道,“你是超人吗?”

 

“他只用记我的就好了!他次次第二又不关心自己的分,我记没记对,知道我一个的就够了。”安岩眨眨眼,“是吧神荼~”

 

“诶噫,”江小猪唏嘘,“你恶心不恶心……”

 

神荼坐下,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不,我都记了。”

 

江小猪和安岩一齐抱拳推手:“超人!”

 

周天早上,时间充裕,神荼照常早起,也把安岩拍了起来。

 

等把头天晚上约好一起洗澡的事忘了的安岩回过神来,他已经迷迷糊糊地跟神荼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水房。神荼拎着两人的暖壶打热水,安岩困得要死,也没戴眼镜,朦胧地看了半天,没找着什么能靠着继续睡的东西,就干脆往神荼背上一趴,树袋熊一样地黏住,闭上眼睛,蹭着脑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神荼一声没吭地被当棵树抱着,只垂眼看着壶里冒上来的水蒸气,心里起了点把水龙头关小点的心思,这样他们在这儿待的时间就可以延长一些。

 

然而还没等神荼把这想法付诸实践,已经换好校服的丰绅也拎着壶过来了,见此地有两个还穿着睡衣的人叠在一起,本能地“啧”了一声,道:“光天化日的,你们差不多点。”

 

安岩听出声音,眼也没睁,肆无忌惮地往神荼背上又黏糊了几下:“莫担心,老子直得很。”

 

丰绅面无表情地按着水龙头:“切。”

 

安岩仍闭着眼贫嘴:“施主眼中所见,即为心中所想……施主今日因何事烦心?想必是桃花过剩,纠缠于红尘之中……来,阿弥陀佛……”

 

神荼轻笑,丰绅扔下一声“闭嘴”就接满水走了。神荼第二壶还有一半,安岩当真闭了嘴,听着水声差点又睡过去,直到神荼拍他手背才晃晃脑袋,想拎自己那壶,被神荼侧身躲过。

 

安岩想之前一哥们拎着壶打太极,结果壶的内胆突然炸了,把他脚丫子烫得鲜红鲜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识相地没坚持拎壶。

 

回宿舍门口,又碰上背着包准备卡着宿舍开门走的丰绅,安岩来了精神,手一抬,压着声音又开始了:“贫僧……”

 

丰绅嫌弃地加快了脚步,安岩憋笑憋得浑身直抖。

 

没什么灯光的走廊里,手被壶占着的神荼凑到安岩耳边,一样压下声音:“帮忙开门。”

 

安岩不禁咽了下口水,伸手推开门,神荼走进去,他还站在走廊里,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宿舍里那个移动的背影。

 

他好像被电了一下。

 

完蛋了。安岩瞬间醒脑,强行驱动自己进宿舍,带上门,窸窸窣窣地在橱子里翻找洗澡用的东西。

 

洗完一个尴尬的澡,安岩明白自己是没法把神荼和别的兄弟放一块比较了。喜欢上神荼,意味着他先前跟安份发过的火跟丰绅扯过的皮都成了打脸的黑历史,也意味着他既很难心平气和地跟神荼一块洗澡又很难忍受神荼不跟自己一块洗澡了。

 

期中成绩出来之后,包姐开了成绩分析会,大动干戈地用随机抽取的小程序给班里座位来了个大换血,和神荼解除前后位关系的安岩有点不爽,同桌好巧不巧地换来了固伦,不定期收到一些情绪不明的视线的安岩更不爽了,更加真诚地劝导丰绅皈依佛门。

 

神荼说:“你这样劝,他会起疑的。”

 

“怀疑啥?我又不会对我新同桌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感。”

 

“罗平的怀疑也不是一天两天。”

 

“是哦,这些发狗粮的人没脑子的。那我怎么办?我跟丰绅说其实我是弯的行不?他那么古板一人,会吓死的吧哈哈哈哈哈……”

 

然后,跟神荼的互动减少许多的安岩虽然话说得一样多,心里还是有些寂寞。毕竟之前上课也常被神荼拿笔戳的,如今几乎只有离了教室才跟神荼说几句话,并肩走一段路,一下子还真难以适应。

 

安岩有时会在教室里看着神荼端坐的样子发呆,觉得神荼是不是也有点寂寞,看他认真地写题,又不忍心过去打扰。有时神荼也会看过来,目光一交涉,总感觉眼里就带了点笑意,安岩能兴奋地集中精力听课,以及活泼地接老师的话茬。

 

安岩不是很懂谈恋爱的操作,但他现在的日子已经不太好过,甚至往后的半个月,在天慢慢转寒,一场接一场的秋雨下起来的时间里,他隐约觉得和神荼之间存在一种让自己很满足的暧昧,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去问。

 

少年人嘛,心中有些情动的时候,怕也是有的,但不太多。

 

将他们推着往前走的,果然还是最真挚纯净的一腔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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