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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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乱七八糟的脑洞合集2/苏份

或刀或糖……


2.

 

沧平的苏家是远近闻名的捉鬼世家,权贵依仗,贫苦人家颇受他们照顾,就连走路摇摇晃晃的幼童,也认得那家年前才受了冠礼的少爷。

 

苏家一脉单传,代代都只有一个小小年纪便一头白发又体弱多病的少爷,但这样的男孩骨血刚烈精气阴柔,总是捉鬼除祟的好苗子。

 

这一代的苏大少爷才及冠束发,年纪轻轻已显露出不凡的才能,但也表现出一副更加令人看不透的心性,一家子人都担心他做出什么叛逆之事来,他的表现却又好得让人没什么担心的理由。

 

直到这位少爷二十有一,突然从外面领回一只鬼来。

 

这鬼名叫安份,年关时被狼群咬死的,生辰还没过,所以原本比苏小一岁的他,如今比苏大少爷小两岁了。

 

纵使苏家的理念是除恶鬼,渡良鬼,对阴阳两界都人道得不能再人道,他们也明确规定,不是生灵,一律不准请进家门,以免影响风水。

 

可是苏大少爷不听,在两眼见不着鬼魂的下人们面前大摇大摆地带着安份回家了。

 

安份生时过得不如意,过年时正愁没地方窝着睡觉,在山里碰上饥肠辘辘的狼群,便奉身狼牙,填了它们的肚子。他死状惨烈,被狼啃得不成样子,变了鬼站在一边,自己看着都咋舌。

 

苏大少爷路过,见这么一只可怜的鬼蹲在自己的尸身旁边抓耳挠腮,费了好半天劲才把大冬天里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的鬼魂安份捯饬出个人样,又将满地狼脚印和血肉碎骨埋在一处,拽着安份下山。

 

“死得真惨。”苏心想,“这鬼要成佛了吗?落得这么个下场,身上竟一点怨气都没有。”

 

他面上还是一脸善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心愿?”

 

“我叫安份。”

 

“心愿呢?年关将至,连我都要回家过年的,你家里人呢?”

 

“没……没家人,没年可过。”

 

“那么……”苏想了想,“你的心愿是过年吗?”

 

安份巴巴地望着他:“我还想吃年夜饭。”

 

“好,满足你。”苏像是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家的规定,大方地同意了。

 

苏家人丁稀少,但为他们卖命的罗家人总有一大群,因而过年也是热热闹闹的,加上这次苏大少爷福至心灵亲自下厨,给全家都添了一股年味。

 

混在人群中的安份被苏叮嘱了避过家主的眼睛,一点也不敢马虎,但哆嗦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另一个白头顶,便渐渐放宽心,跟着走来走去的人,把大半个宅子走了一通,最后回到苏的房间,吃了一顿苏为他特制的年夜饭。

 

“你真是个好人啊。”安份得出结论。

 

“嗯,我不是。”苏却否认了,“我这里不养吃白食的鬼,你要为我工作。”

 

“包吃包住,活儿我给你干一辈子。”安份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一辈子了,又补充道,“呃,我能待多久就给你干多久,不投胎了都行。”

 

“那不必,你是可以投个好胎的,别浪费了机会。”

 

安份漂泊穷苦小二十年,“投个好胎”完全足够诱惑他,但当他在世间、在苏的身边飘够了七七四十九天,该离去的时候,他却没有走。

 

他踏出苏家的大门,便见街上遍地是通往冥府的黑雾,他本能地排斥,绕着那些雾走,又在苏家附近徘徊了几天,终于等到苏大少爷出门,就蹑手蹑脚地一路跟着。

 

苏出了城,在荒郊野外收集孤魂野鬼。过去的四十九天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门做一次这个,安份也帮过忙,但他那时是苏的帮工,现在却和那些被收入乾坤袋中的孤魂野鬼毫无二致。

 

他选择不投胎,就只好永远孤独地徘徊在世间。

 

苏和安份都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安份躲着苏捉鬼的法术,一边远远地望着那个总没个人陪的白发公子。

 

苏有意无意地忽视树后一只畏手畏脚的鬼,从没有点破过。

 

回春抽芽的槐杨林里响着几声鸟啼,日夜交接。

 

苏一天没说过话了,突然自言自语一样地说:“我活不长的。”

 

安份心道:“可我还有很长的时间。”

 

苏道:“别让我怕死,我会迁怒。”

 

安份:“放心,我谁也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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