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我的价值,只由我自己来评断。

《相遇即光》/荼岩/摸鱼39

《相遇即光》Part39
安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视野里的一角,是悠然卧在他床上的白虎。

埃及那晚过后,他的听力渐渐恢复正常,视力停在普通人的三百度近视,于是配了副眼镜戴着。但是意外地,脖子上神荼留下的咬伤好得异常慢,慢得令人发指,以至于好心照顾安岩,还帮他训练的包姐屡次要他遮住那一块肉,别人看了心塞不说,他自己见了,也必要发一会呆。

从埃及回国,被THA讯问除名,眯着眼睛使劲看清了神荼通缉令上的那张照片,安岩压根没把THA的态度放在心上,转头说:“我还是很担心神荼,不知道他又去了哪儿。”

包姐毫不留情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神荼去哪儿是他的事,你不是要找他吗?安心训练,就凭你现在这个弱鸡样子,去找他,半路你就死没影儿了,连骨头也不剩下。”

安岩摸摸脑袋:“包姐你说得对,我这几年还不如当个小屁孩的时候牛逼。”

包姐赞同地点头。

安岩又说:“可神荼长进不少啊!他现在可不像以前能被人逮回山上,突然就从我眼前消失了。所以他为什么故意不跟我打个招呼就走?他是不是——”

“你少想点吧。”包姐堵回去他的后半句话,无论这个小家伙又胡思乱想了什么,总之她不想听。

谁的人生不是这样?当你所感受到的世界以一种无可遏制的姿态无限扩大,你的胆怯,卑微,迷茫,都是理所应当的。

安岩大概有些不同。他上一次接受如潮涌的关乎世界,关于自己周围一切的信息,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有一个可以全盘托付和依靠的神荼在身边。而现在全世界的模样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神荼却不在身边。

我看到听到这个世界很精彩,但没有你,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

安岩揉揉脑袋,又瞥了一眼那悠哉悠哉尾巴转圈圈的白虎——只有他看得到,他没有告诉谁这白虎的存在,傲娇如大猫也懒得天天理他,只告诉他,它要歇上几天,然后去度朔山,追随神力之源,与神荼安岩二人再无关联。

安岩可看不过去,这白虎一直都显得很虚弱,也和神荼一样安静得过分。

他要送它一程,白虎拿尾巴扫了他头顶一下,欣然接受。

离开燕坪的时候,安岩坐在高铁车厢里,摸着脖子上已差不多消退的伤痕缅怀小时候跟神荼挤在同一张卧铺上的经历。那时暑假,入夜才渐渐凉下来,本来他在神荼怀里热得冒汗,夜里不知谁——八成是神荼,把窗子开了一道缝,度朔山的海风便吹进来,捎来一夜安然。

时间把绿皮火车换成了高铁网络,却带不走一颗迷雾重重却五彩斑斓的心。

“妈妈,告诉你个好消息。”安岩在酒店房间里举着手机说,“嗯……要不你猜猜?”

电话那头的女人心情似乎很不错:“你要跟神荼结婚了?”

白虎窝在床上,尾巴啪嗒一声扇到了床头。

安岩脸上烫着,半天没咕哝出一声,良久才用“你玩我”的语气怨怨地说:“你早知道啦。是不是包姐告诉你我好了的?”

“嘿嘿。就算不知道,我还猜不出来吗?你这小崽子一年能给我打几次电话?”

“……好吧。可是妈妈,神荼治好我之后就不辞而别了,我要去找他,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去找呀。他肯定是有自己的事做吧,以前你发牢骚,只能跟我说说,现在你一样在烦恼,却可以去追上他啦。”

“是啊……”安岩看了看白虎,“这一天我盼了好久了。”

“话是这么说,你俩可要好好的。交给你个任务,转个年来,春节再带他回来吃顿饭。”

“好啊。但要是那之前就帮神荼找到了家人,可能就是我被带过去了,到时候——”

“给你备好嫁妆。”

“干嘛啊!”

母子俩笑成一团。不过这通不长的电话挂断之前,安岩叫住了母亲,认认真真地讲出了电话刚刚接通,他就想要说的话:“妈妈,说真的,你的声音比我想象的任何一种都要好听。”

女人再次笑了起来:“还像个小孩儿一样。贫吧,神荼再治你,我可不管了。”

“啊?别啊!妈妈!”

安岩把手机扔在床上,白虎一伸爪子把它够到了怀里,压在身子底下藏了起来。

“你……”安岩无奈。

白虎瞥他一眼,又兴致缺缺似的闭上了眼睛。

安岩在床边坐下,顺了顺大猫的毛,企图悄悄把手机摸出来,嘴上问:“哎,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白虎,或者说是神荼的灵体,一向答非所问,还精通以问答问:“你和他什么时候大婚?”

“你有病啊!”安岩恼羞成怒,直接伸手要,“手机还我。”

白虎悠悠道:“还没商量?太不稳妥。”

“你能别这么八吗?”

“天性使然。”

“我去,哪门子的天性,神荼可一点都不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你们结合过后,我便不是他的灵了。”

“所以?你的天性是……白虎的?”

大猫哼了一声。肚子底下的手机猛地响起来,震得它一个哆嗦退到床头,露出獠牙低吼。安岩蹲在床边狂笑,一边深呼吸一边接了电话,谁知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被他的笑意感染,翻了个白眼,先给安岩一个下马威:“你这小二货,成天抽抽什么?”

“嘶——我错了,”安岩被严厉的语气吓到了,好像被敲了一拳一样坐直了问,“包姐包姐,什么吩咐?”

“听好了。有个任务,来得急,就你能使唤了,想你今天坐了一天车也睡够了,晚上就去运动运动吧。八点半,三环东街,玉青中学,你去一趟。暗号马上发给你,去传达室跟人接头,记住没有?”

“啊啊,嗯。那我把明天船票改了……”

“不用,这个任务,只有晚上能做。”

八点二十,安岩带着别人看不见的白虎,终于找到了玉青中学。他走进校门敲了敲传达室的门,低声道:“大风起兮……云飞扬……”

门开了,一个拎着警棍的保安大叔气势汹汹地站在了安岩面前,接下暗号的后半句:“大楚兴,陈胜王。”

看大叔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小身板,安岩先发制人:“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专员,叫我安岩就好。麻烦您跟我说说详情?”

“小安啊,”大叔的面色和善了些,“外地人吧?我们这学校的事不少时间了,电视报纸都上过,没人解决得了。最后领导还是信邪了,找点门路,联系了个什么协会。你真是来调查的?我看你跟这儿的学生差不多大。”

“我二十了,上大四。”安岩环顾漆黑的校园,伸手指了指,“东边是初中部,西边是高中部?这么大个学校,哪儿出事了啊?”

大叔点点头:“邪门儿的事儿呗。小伙子你这么年轻出来吃这碗饭,难道是那种,什么什么派传人之类的?”

“差不多差不多,我还没出师呢,师父欠钱跑路了,我这正找他去,突然来个活儿,我就过来了。”

“哎哟,不容易啊,摊上这么个师父。小兄弟,干这行靠不靠谱赚的多不多啊?”

“别提了,是真的不容易。你说现在这世道,信这套的没几个啦。都说眼见为实,但是大家眼皮子底下看的东西又不一样,他说没有,我说有,讲的都是实话,这不矛盾嘛。大叔你还是快给我讲讲这发生的事吧,工作重要,明天我还得坐船去找我的混蛋师父呢。”

没一会儿安岩就跟保安聊得火热,勾肩搭背地往校园的西边走去。路上,一边听着大叔说话,他一边观察着四周,喷泉、凉亭……连接初高中两部的是个人工湖,本来跟在安岩身后的白虎突然往湖边凑过去,追着长了青苔的石头嗅个不停。

安岩看着它,想提醒一句小心别滑进去,怕保安怀疑没敢出声。两人继续往亮着灯的教学楼走,没一会儿,白虎跟了回来,低声说:“湖里有东西。”

保安已经把学校里发生的事讲了个七七八八:夜晚教学楼内有嚎叫声萦绕不散;三名女学生失足落湖;假山上的黑影;突然开合使数位学生小腿骨折的下水道井盖……安岩一听白虎的话,突然感觉这些事情都被串起来了。

现在刚放暑假,学校里没有学生,教学楼亮灯的窗口大多是办公室,安岩扫一眼过去,竟发现三楼面南的一间教室窗帘飘飞,窗框上俨然站着一个影子,似是要往下跌落。

“那儿!”安岩抬手指给保安看,同时自己飞奔了过去。

“啥?哎小安!”保安大叔懵着追过去,警棍握在手里,一下子没找着安岩的影子。

安岩跑着跑着,才发现视野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白的,原来他又不知不觉地开了慧眼,看到的恐怕不是现世的东西。他跑到楼下,四周突然被一阵阴风夷为平地,脚下不再是水泥路面,变成了黄色的硬土。白虎从草丛上越过来,很快草丛也不见了。

“这是哪儿?”安岩问。

“虚境。”白虎保持戒备的姿势注意着四周,“没想到对方本事不小。”

“是鬼吗?还是妖怪?”安岩抽出水枪,“不过够皮的。听大叔说的,这个家伙做的事,似乎都只是恶作剧的程度,没有上升到出人命的状况,但也没有简单到可以坐视不理。”

等了一会儿,没别的什么动静,安岩转身朝来的方向去。

“去湖边。”安岩的方向感极强,连白虎都犹豫了片刻,精密计算后刚要把安岩扯回来再鄙视他一番,没成想安岩正跑了那个正确的方向。

无话可说的白虎,只得跟了上去。它没用上全部的速度,赶上安岩的时候,戴眼镜的青年已经举枪跟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对上了。

“这里的湖……变成了一片血泊。”安岩攥着枪,有点紧张,“它是从血里爬上来的。”

白虎站远了点:“味道好浓。”

“那你也给我过来好吗!”安岩跺脚,“要是还有别的东西,我护不到你!”

听他的前半句,白虎尚以为他是寻求自己的保护。天真的孩子,竟然想要保护它?

“你退后。”白虎忍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走到安岩前面,尾巴抽打他的小腿。

“你想什么呢?”安岩一脸奇怪,“我是要送你去度朔山,应该由我保护你的安全——”

“闪开!”那团黑东西突然发难,数十条头发丝样的“触手”猛地袭来,白虎前爪踏地,怒吼声震耳,周身散射出蓝色电光,将其尽数击退。

“少用点能量!”安岩定了心神,举枪开始射击,二锅头带着红光混进血里,把敌人逼得一时没了动作。他故意插空吹了下枪口,道,“我一个人可以。”

白虎盯他一会儿,似乎是确认他的能力着实不赖,便孤傲地往血泊里走去,留下一句:“你对付它。”

“喂你……”安岩忙于限制眼前敌人的行动,几枪打出去眼睁睁看白虎走远,一下子没注意,水枪居然承受不住满溢的灵能,炸得四分五裂。

“卧槽……”安岩手心被划破了几道,但他没时间管了,黑团在地上缓缓挪动,仿佛一个长发女人的脑袋。安岩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看着发怵,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包里翻出一把看上去很逼真的手枪来,“打爆了装备还能原地升级,想不到吧!”

接着,黑洞洞的枪口里,飞出一梭子裹着灵能的……BB弹。

正如包姐所说,经过训练,安岩如今的灵能已经不是二锅头所能承受得了的了,他需要更结实,更具象的“子弹”,而不是一条水柱。鉴于THA的资本家们按等级办事,本身级别就低还被神荼“利用”闯了祸的安岩,申请提交上去已然半个月了,给他定做武器的消息还是遥遥无期,他只好先找了把BB枪代替。并且安岩相信,如果是神荼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么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在第二天早上送到他手里……

“知道吗?这把枪上,有你爸爸的愤怒!”

黑团的攻击停滞了一瞬间,似乎是一个滴汗的空当。感觉自己被鄙视的安岩十分不满,几步上去,BB弹围着那一团制造出一个灵能结界,彻底困住了这个在血里翻腾的家伙。

“长毛的死鱼吗?”安岩蹲下,仔细打量这团头发丝儿,等他看清楚,脸上的表情说不好是惊恐还是好奇。

那是一个……长着黑发的腐烂的篮球。

谁这么恶趣味给球植发……安岩默默吐槽着,只听啪嗒啪嗒一阵踩水的声音传来,他扭头一看,是白虎……或许它已经是个血虎了,总之大猫一副憋着火的表情,叼着一具腐尸的衣角,把整个人拖了过来。

“这也太……难闻了吧!你你你怎么下得去嘴?”安岩忙捏鼻子,摆着手问,“这是你从湖里捞上来的?”

“是。”白虎扔下尸体,浑身的毛发都在滴血,“死了少说十几年,这地方有故事。”

“我的故事?”女孩子的俏丽声音。

安岩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可那声音又在他面前出现了:“你想知道吗,小学弟?”

安岩心说老子最不怕迷惑眼睛的招数,他索性闭了眼,用感知能力和慧眼找到了这缕魂灵的方位,说:“大姐,我不是这儿的学生,但是确实对你的故事感兴趣。希望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丑了吧唧的球是你弄的。”

“那才不是我做的,是我男朋友的恶作剧。”

别慌,嗯,你也不是单身狗了。安岩自我安慰一句,又问:“你男朋友……也是这儿的学生吗?”

“嗯,我们是一个班的,还是建校以来的第一届。”女孩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那时我们刚上高三,学校新来了个领导,突然要女生全部剪短发,我们意见很大,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只好剪了。”

“所以你的男朋友就把你剪下来的头发……做成了这个玩意儿?”想起任务资料上玉林中学的建校年份,刚好是二十年前,安岩对这个说不定比自己年纪大的烂篮球,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嘿嘿,我们找了个阴天的晚上,把它放在这个湖边,只是放着而已。可是没想到那个校长的胆子那么小,被吓得心脏病发作,大晚上的没人管,他就死在这儿了。”

“我去……那你又是怎么死的啊?”

“校长死之后,学校彻查这东西的来源,哪怕朋友和我都拦着,可我男朋友还是站了出来,给校长的家人鞠躬道歉。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就要这个人托付终身,别人都不可以。”

“……他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他人太好了。他承认之后,校长家里穷追不舍,毕竟校长一死,他们一家都没了经济来源。因为这个,我男朋友被家里赶出来,叫他自己赔钱,那天还下着雪呢,他跑到我家楼下,我在下面陪他坐了半个晚上,凌晨的时候被出门找我的爸爸抓了回去。”

“你们被迫分手了?”

“我爸是不让我跟他在一起。但我哪管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人,要他一个人去承担这么无理的闹剧,我是做不到。最后……他为了还钱,找人卖血卖肾,辍学住在防空洞里。他昏迷了几天,叫我去拿钱,但他没熬住,在我面前死了。”

这下安岩不知道接什么话好,还好女孩继续说了下去。

“他的家人也不管他,拉走尸体埋了就完事,连葬礼也不办。我当时简直要气死了,也从来没有那么勇敢过。我把这些事都写下来,抄了很多份,藏在学校的很多地方,然后一天放学,我在教室里吃安眠药自杀了。”

“可你的尸体在湖里……”

“是啊。我本以为死在教室会让学校麻烦好一阵子,没想到那天我死了之后,被一个校领导扔进湖里沉尸……自杀案变成了失踪案,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受了打击,离家出走了。”

“真过分。”安岩看了一眼那具穿着校服的腐尸,难以把它跟面前这个女孩想到一起,“你只是想替他讨个公道。”

“现在我也想替自己讨个公道。”女孩仰视比她高一点的安岩,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好像有光在闪动,“谢谢你来。只是把这些说出来,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呢。没有那么无聊了……真好。”

“你把东西藏在哪里了?我找出来,在学校展览。”

“不必了。”女孩笑笑,“大家都不在了。当年的事……与现在的学校无关嘛。我会离开的,不过希望你帮我个忙,替我……把这个篮球,带到我男朋友的墓……不,时间太长了,他的家人不会付钱帮他延期的。埋在墓园那座山上好吗?”

安岩点了头,女孩便已然不见踪影。身边的白虎走远了,站定甩开身上的血水。四下的景物变化回了原来的模样,白虎甩着甩着,甩下来的不再是血,只是带着水草的湖水。

“小安!”保安大叔打着手电跑过来,在远处就捂着鼻子骂道,“奶奶的,这什么味儿啊?”

安岩找了个袋子把那颗篮球包起来,挠着脑袋回答:“哈哈……给你找了点麻烦,不过事情解决了。叫警察吧,要想知道这故事,还得找找当年的人调查一下。我先回去了大叔。”

“这上面还有邪气呢。”安岩打开装篮球的袋子,“二十年,头发早该没了……”

“打算怎么办?答应了她埋起来。”冲了澡的白虎舔着爪子。

“找个盒子,封起来再埋。”安岩把袋子推到一边,对着几本书认认真真地画符,没一会儿,又问,“你说……为什么包姐说,这个任务只有晚上才能做?”

“白天阴鬼出不来。”白虎挪到床沿,尾巴尖伸长了点着安岩的脑袋,“笨。”

它不准备告诉安岩,那个女孩并没有主动离去,作为鬼她太弱了,她是被至阳的郁垒之力渡得魂飞魄散。

深夜,一人一虎,在酒店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下,无言地做着自己的事。

白虎忽然停下舔毛的动作,转头问道:“天地无情无爱,对么?”

“不对吧……”

“你别这么耿直,很多人都这么认为。不然牛郎织女为什么等待一年才能相会?神不看好情爱。”

“可是人间自有真情在啊,这话是真的吧。”

“嗯。对于爱,神只是幼童而已,而人却深谙此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不过……相生相克,阴阳,五行……我认为是天地最热烈的情爱,山川由其织就,万物受其滋养……”

“你是在说我们两个吗?你是真八啊。”

“神荼郁垒之力,是两位大人在尘世的分身。若是他们懂得这份情,臣下许是无需如此奔波……”

“行了行了你……没见过主动扒拉狗粮吃的,你大猫的尊严呢?”




(下章结局!)
(年前跟学习私奔去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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