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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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即光》/荼岩/摸鱼37

《相遇即光》Part37
灵体的告诫还没来得及起作用,他们已经飞机落地到了埃及。那句话困扰了安岩大半个晚上,他究竟还是没敢跟神荼说。不知为何他察觉到神荼隐隐的不安,自己大概也是一样,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一家饭店跟贝爷接头,人和饭都没来,安岩起身去了厕所。江小猪低头刷pad,玩着玩着只听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抬头一看,神荼已经没影儿了。

单身狗之间的情谊都是假的,假的。江小猪狠狠地戳了下屏幕。

“你在这儿当门神呐?”安岩问抱着胳膊靠在洗手间墙上的神荼,“还站男女厕中间……不怕小姑娘光顾着看你走错路啊?”

“别离我太远。”神荼离开墙。

安岩一时语塞。神荼吃错药了吗?

“十米。”门神大爷拐出厕所后开口了,“不要超过这个距离。”

“所以你跟我来厕所了?”安岩沉思一会,“难道是……木牌?我离你远了会怎么样?灵体会出来吗?”

神荼没有回答,大概就是默认了吧。安岩紧跟在神荼身后,自己琢磨了半天,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恐怕比看上去严重很多,只是神荼一直不说,让他没有实感。其实就算神荼保持沉默,灵体也多多少少地告诉了他一点,让他感觉到了一点。

那个诡异的梦里,风雨交加,漆黑的卧室,破碎的八音盒,是不是神荼心魔的写照?安岩总觉得灵体一直一动不动地等在那里,就坐在客厅的长桌的一侧,有时是神荼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托着腮,望向窗外无止境的雨夜。有时则变作白虎,幽蓝的双眼一次次映出骇人的雷光,守着神荼最脆弱的处所,日复一日,不知其所思。

安岩真的弄不明白灵体想要做什么,他自认是周围人中最明白神荼的,可灵体时时都让他感到像是十八岁,公交车上再遇神荼的迷惑。神荼向来神秘,小时候大概是经历惨痛不愿多言,长大后便用一副冷壳子保护自己,免得引来杀身之祸。而灵体是神荼十七八岁时的分身,又是安岩记忆中的白虎,郁垒之力的残存变幻而来,他带着神荼年少时懵懂的感情,带着神荼郁垒千百年的羁绊,寄身于藏有神荼全家福的捉鬼木牌,无声无言地一次次护安岩周全,对神荼的敌意随时间悄然滋长,曾联手丰绅殷德害他,如今却又意图帮他。

既然降生到了这个世上,就要认认真真地走一遭。安岩小时候,最烦神荼的就是他总受去所有的伤,再装作完全没有这一桩事,欺负他失明失聪无从得知。灵体惜命,绑上他安岩共存亡,连带着神荼也开始惜命,也不是不好,就是代价高了点,安岩高兴还来不及。

你有病吧?受虐狂?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了赶紧把命搭上一死百了?安岩跟着神荼走回饭桌时默默想,醒醒吧,不是世界崩塌的小毛孩儿了,你都遇见神荼这么好的人了,什么天命不佳上帝遗孤,早都是些屁话了。

眼下,只要专注这一个人,跟着他,帮助他。神荼一个人已经够厉害了,再加上机智勇敢的自己,那不是管它什么困难都能渡过么!

“……诶?”江小猪头也也没抬,“你俩这么快啊。”

神荼没说什么,坐下了,安岩一阵脸红,总觉得被江小猪说得他们像是去偷情。

“我俩什么也没干好吧。”安岩解释道。

“切。”解释无效。

江小猪前脚刚去了厕所,后脚贝爷就站在桌子前面了。安岩手底下摸了几圈阿卜杜手环,感觉到有人来,猛地抬头。神荼坐在一边,凌厉地望向来人。

埃及任务,现在开始。

丰绅殷德提前盗走了神像的钥匙,THA一行人和黑旗帮也先后进入了金字塔。塔内状况有异,众人险些丧命,在一处机关分开,贝爷和神荼落入审判之秤,而江小猪和安岩,撞上了丰绅殷德。

安岩一路担心自己离神荼太远,会不会让他难受。跟江小猪逃命,安岩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此。直到丰绅殷德的精卫之喙指向他的胸前,木牌所在之处——

“予不屑与失信之人为伍。”丰绅面色冷硬地说着,手指向下一按,安岩便感觉身体一阵僵硬,尤其是脑袋,简直就像是原地卡住,怎么也动不了了。但他庆幸的是,自己及时反应过来,迅速地在丰绅动作之前,伸手握紧了木牌。木牌陡然升温,烫得他瞪大了眼睛不停吸气,但脸还是僵的,不然神情一定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哼。”丰绅冷哼一声收招,安岩赶紧张嘴动了动僵硬的下巴,然后将灼热的木牌握得更紧了。

丰绅一时没有其他动作,安岩就趁这一瞬间一边小步退后一边思索他说的话。灵体失信了?这么说……跟丰绅的合作破裂?灵体决定好站在哪一边了?

“既然你已挑明态度,那么予……也同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丰绅摘下礼帽抖了抖灰尘,慢条斯理地说。

“你要做什么?!”安岩脱口而出。

“当然是……除去后患——”丰绅话音未落,铜指的喙尖竟被泛着蓝光的剑身缓缓挡开,他鲜有地露出失措的表情,转瞬即逝,便换了副表情,对上面前人锐利的目光,话中带怒,“你!区区傀偶——”

“那又如何。”灵体淡淡地接上话。他手下发力将安岩拉到身后,用自己挡了个严实,才松开现身时攥紧的安岩的手腕,稍稍侧身,说:“放开吧。他动不了那块牌。”

安岩垂了垂眼,慢慢松开了手,手心已经被烫红了。

灵体转回身去,正视丰绅殷德,莫名地就带上了一种威压,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安岩都打了个哆嗦,至于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江小猪,到底还是没能站起来。江小猪望了一眼旁边的石蛋,突然发现它一点点地从顶部开裂了。

“区区傀偶,又如何?”灵体的眼睛井然无波,却生生地逼出一道飞箭似的光,直射入丰绅眼里,将那些许的倨傲、躁动和不耐,完完全全传达,“这不是我接受你建议的理由,更不是我选择另一条路的短处。”

“另一条路?除了身死魂销,傀偶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你也只有葬回墓里这一个选择。”

不等丰绅发难,灵体两眼一眯,手持惊蛰率先攻了上去,两人打了几个回合,灵体一个闪身突然不见,丰绅了然地一笑,瞬移到安岩面前,伸手又将喙尖刺去。安岩退了几步,毫无防备地被点了额头,很快他感到全身发烫,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了上来,于是甚至挣脱了丰绅的手,一拳挥了过去。

丰绅接了拳,两个人的力量暗暗抗衡,安岩红着眼睛发狠,正想加力,手腕上的手镯咔地一声从中间断开,被能量产生的气流冲到他身上,安岩的能量也一下子被拉回身体,生生受了丰绅一击,向后摔了几米,撞在金字塔里的神像上,疼得他以为自己断了几根骨头,一下子翻在地上没能爬起来。

丰绅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去,却见自己的灵能化作蓝色光焰一点点流向了石蛋的方向。

为什么是这里……

神荼自离安岩远了便头痛欲裂,落入审判之秤下的鳄鱼嘴里,设法避开尖刺后失去意识,倒也是种解脱。他站在风雨交加的夜里,看了一眼铁门外的信箱,门牌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左上角一个深深的圆弧。那是三个柔和的字母,是他的姓氏,秦。

他触电似的收回目光,推开铁门,径直穿过花园,没有再看向别处,淋着雨走到了洋房的门口,稍作犹豫,最后还是抬手覆上门把。这座废屋没有上锁,与他记忆中的那副样子一模一样,他还记得自己缩着身子离开这里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还是不锁了吧,万一爸妈和弟弟逃回来,进不了家就不好了……万一,万一呢……

不是做梦,就是进了幻境。神荼走过黑暗的前厅,一侧的窗帘被窗外的狂风吹得摆个不停,忽然蒙住了一个人影,神荼身子一绷,窗帘继续飞动,人影瞬间不见。他行过去,一把撩开窗帘,风雨从碎了一块玻璃的窗户涌进来,神荼借凉风平静了心绪,转身听见“咔嚓”一声,绿白格子的桌布上立着一个老式相机,正缓缓地吐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他放进木牌的全家福,神荼将照片接住捏在手里,低头细细地看,色彩单调的照片上,四个人皆是面无表情,线条粗硬得像是一幅速写。不对,他想,这张照片上,他们应该是微微笑着的。

“谁!”

倏地脚下一麻,敏锐的直觉使他立刻放下照片,弯腰掀开了桌布,桌下却什么也没有。

接着是白影和小孩的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神荼跟着影子跑到大厅,偌大的房间中央横着一张长桌,房子侧面的几扇窗户玻璃破碎不堪。他自桌边走过,四顾着寻找那个影子,却总觉得桌边好像坐着什么人,慵懒地撑着下巴,淡淡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这个想法让他脊背发凉,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他稍稍扶额,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又掀开长桌的桌布,桌下仍然是一片空荡,而当他抬起头时,白影在长桌前一闪而过,斜后方的窗玻璃掉下来碎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转回头的时候,影子又不见了。

然后是长廊里响起关门的声音,神荼便往那边追去。这时他脚步一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身后另一人的存在。他的意识不清明,只是追着一个让他不知为何极其在意的影子,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回到这里,这下突然想到,这是个幻境。

幻境里有其他人?安岩?等等,安岩是谁?……神荼动了动眼睛,没有转过身去,在一次次自问自答中明白了些自己的处境。

他希望身后的人,坐在长桌边安静地看着他的那个人是安岩,但他握了拳回身去看,又打破了这个希望。

那是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眼睛里闪过幽蓝的流光,看上去比自己要强。神荼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想法,又暗暗问了几个问题,忆起了答案——那是木牌中的灵体。

在这里做什么?神荼脑海中划过这样一个疑问。

对面的人勾了勾唇,立刻说道:“你猜我们谁能先从这里出去?”

出去?

“心魔。”灵体两个字点醒了他,“从这里出去,换言之,就是战胜心魔。”

我的心魔?

神荼垂眼思索。他的心魔是……十几年前的雨夜眼看着家人被掳走、神荼宿命的苦痛和……对安岩的伤害。

对么?他抬眼向灵体确认,对方却早已不见踪影。

神荼眨了下眼,便冷然转身,继续追向小孩儿的残像。

我相信安岩给我的力量。

安岩和江小猪被金字塔里如潮涌的圣甲虫爆发直冲出了地面,遇见允诺和龙傲娇。安岩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抓着他的机械爪,高兴地朝允诺挥手。

允诺笑笑:“好久不见,安岩。”

在埃及的酒店里,龙傲娇接了个电话,站在窗边转过身来笑着对他们说:“新任务,我们要阻止世界末日了。我先去洗个澡。”

安岩和江小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摆摆手就走开,走了几步突然一顿,惊呼:“什么?!你别说得这么轻松好吗!”

安岩依旧担心神荼的情况,但接下来遇见的一系列事情……

要拯救世界了还有空洗澡的龙傲娇,简直有病。

穷追不舍甚至扒飞机的丰绅殷德,绝对有病。

好不容易跟追着毛蛋跑的神荼和贝爷汇合了,江小猪却在金字塔里滚了一路,神荼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灵体上身。

岔路口,毛蛋和江小猪滚了两个相反的方向,几个人当场决定分开追。安岩这大半天跟着允诺跟习惯了,下意识就往那边去,被神荼一下拽住,拉到了他和贝爷那边。

“过来。”

是本尊!安岩高兴地差点扑上去。不过马上又开始了仿佛无止境的奔跑。

丰绅殷德早一步到达,从毛蛋体内引出了荷鲁斯之眼,神荼他们赶到又是一场混战。好不容易丰绅自己散去身形匆匆撤走,毛蛋又开始了暴动。它的眼睛发出耀眼的光,追着人四处乱打,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飞镖,一下子整个墓室里都回响着石块碎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艰难地躲避,突然神荼喊道:“灭掉光源!”

虽然不明所以但神荼的话还是够分量的,贝爷马上抓了一把沙土弄灭了金字塔里的烛光,墓室瞬间陷入黑暗,所有的攻击都停下了。

江小猪问:“为啥要灭光源嘞……”

贝爷嘘了他一声。

他们看不清的较远的地方,神荼也站在原地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倒是安岩,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趁着这一会儿平静,凑到神荼旁边,小声问:“你还好吧?”

神荼点头。其实一点也不好,经过这么久的分离,他的脑袋几乎痛到麻木,有很多个瞬间抵着灵体的力量抢回身体的控制令他身心俱疲,但仍然一声不吭地跟贝爷闯了一路。

“坚持住。”安岩显然没有信几分这个点头,捞起神荼的手用力握了握,得到了有力的回复,才慢慢放开,抓起水枪扬声道,“小猪你问为什么不要光?因为黑着的时候我比较强啊!对吧神荼?”

有光的时候,他的确是个瞎子,但要是同处黑暗,安岩才是唯一能“看见”的那个。

龙傲娇灵敏的听觉告诉他,神荼“嗯”了一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安岩毫不费力地接近了毛蛋,被一束光打中了额头,却并没有伤着他。根据贝爷的说法,他跟毛蛋进行了一场埃及神与埃及神蛋之间的对话,并宣称自己是它爸爸。安岩回过神来已经不记得那些七拐八拐的语言了,挠了挠脑袋,帮着重新点起了蜡烛。

毛蛋的暴动就这样解决了,金字塔的震颤也被毛蛋自己化解,众人准备撤退。

神荼走在最后,突然叫了一声安岩,召出惊蛰,便挥剑劈向头顶的石门。安岩在他停步时便诧异地转身,等石门落下来,他更是已经蹬了地就扑回门里,把神荼扑了个满怀。石门外传来几声呼喊,安岩感觉到了,回身叫了一句:“你们先走吧!”

令他惊讶的不止神荼要留下来,更是神荼竟然没接住他,两个人抱着摔在地上,地面还稍稍有点歪斜,
于是他们一溜滚到了墙边,被安岩的挎包一顶,才不至于撞墙。

神荼靠墙坐起来,安岩也爬了起来,跟他挨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安岩问:“你又进来是要干嘛?”

“有事。”神荼摸了摸他的头顶。

“有什么事,再把金字塔开回去啊?”

“……嗯。”

“我去,这任务再加个保修算了。”

“……”

“那你办你的事,我歇会儿,啊啊,累死了,金字塔跑酷,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酷……”安岩说着就瘫在墙边,神荼轻笑一声,背对着安岩,设了阵办自己的事去了。

安岩累得要命,跟神荼待在一起他就高度放松,靠在墙上昏昏沉沉地睡了小半觉,睡得他脖子疼,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靠过来,就不由自主地倚了过去,枕在神荼的肩上。

“二货。”神荼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轻声道,“到时间了。”

神荼没有想到,他刚想起身,安岩胸前的木牌陡然发出强光,接着自己意识涣散,身子一软,就挨回了安岩身上。

安岩在不舒服的地方能睡熟,但睡不久,醒来发现神荼靠着自己,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推也推不醒叫也叫不醒,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该做什么了。他背起神荼,却感觉像是只背了一个包,几乎没什么重量。

闹鬼啊!安岩打了个寒战,提了提神荼的腿。

我在帮你,快走。

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原来是灵体,安岩松了口气,拿出水枪来炸开了石门,背着神荼往外跑起来。

“你知道往哪儿跑吗?”安岩问。

灵体一路给他引路,最后安岩站在龙傲娇允诺继炸平上一家后新下榻的旅馆门口瞠目结舌。

“我怎么知道他们住哪儿?当时龙傲娇进去开的房,我……”

灵体打断他:跟他们无关。

“……卧槽?”安岩心说不是真要这么干吧。

“安岩!”江小猪从旅馆大厅里走出来,冲他挥手,挥着挥着手收到嘴前,一副惊讶状,“神荼真掉线啦?老张说得还真准……赶紧进来,允诺他们帮你把房间开好了,我带你过去。”

安岩忙跑过去道:“那替我谢谢他们。”

“安岩,我的兄弟,”电梯里,江小猪突然用力地看向安岩,“事情我们听老张说了,成败在此一举!明天,你一定要活着站在我面前!”

安岩愣着点了点头,心里在琢磨他的重点是“活着”还是“站”……

龙傲娇在顶层订了套间,在安岩房间正上两层,江小猪送了安岩他们就坐电梯上去,悲伤地赶上贝爷把果盘里的最后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允诺睁着大眼问:“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安岩和神荼不跟我们住一起?”

龙傲娇悉心回答:“大小姐,你知道能量融合最可靠的方法是什么吗?”

“唔……不知道,那跟我没关系呀。”

“跟安岩他们有关系。”龙傲娇微笑,“是容器、也就是他们的身体融合,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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