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我的价值,只由我自己来评断。

一张被无情遗忘的配图……
画手 @予玖ninth

【荼岩48h产粮活动】《学长不要面子吗》下

-6:00-

【荼岩48h产粮活动】

 

纯撒糖,放弃逻辑了……上在神荼生贺

 

《学长不要面子吗》(下)

 

病好之后,安岩越想越不对劲,甚至越发在意起群里神荼回他的一个“嗯”来,但理智的天平还是疯狂往是自己做了梦的一边倾斜,于是他决定忘掉。

 

“舒服了。”安岩又能坦坦荡荡地在排练的时候斜着眼瞥神荼砸键盘了,心满意足地想道。

 

他倒是不知道,神荼也时常抬眼瞥他唱歌时开合的嘴唇、滚动的喉结和起伏的胸膛。

 

用一种看似平静的目光。

 

下个周末,安岩作为唯一一个新人,和几个学长一起去校外的商场看演出服。那些人里面他跟神荼的接触最多,就有意无意地总跟在神荼后面,看得罗平凑过来起哄,说他跟个乖小狗似的。

 

安岩正想着怎么反驳,抬眼一看神荼似乎蛮愉悦……他一呆,这个话题过去了。

 

真好,他得到了罗平的御赐外号:神荼的乖小狗。

 

为了迎合歌的风格,演出服定的皮衣皮裤加墨镜,而安岩是牛仔外套,他也有墨镜,但他需要在开场时唱完第一句词就把墨镜扔出去。

 

“啊,可怜的墨镜,到时候不知道会被谁捡去或者踩了。”安岩噘着嘴感慨。

 

“咦,这你就不懂了,”罗平晃着手指,“到时候我们公众号上发个悬赏,抢到墨镜送回器乐部的可以现场听你唱歌。”

 

安岩:“啊?”

 

就连神荼也看过来,没明白罗平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罗平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怎么都不带开窍的?上大学这么久了不想要个对象?你想想啊,万一是个妹子拿到了……这不就结缘了吗?”

 

安岩听得有点愣,现在套路都这么强悍了吗?不不不,更重要的是……开学这么久以来,他这方面的欲望还真不那么强烈……尤其是现在……他为什么要躲神荼的视线……

 

“行了。”神荼对罗平道,“你不是还有课?”

 

“咋,你没课啊,又逃?”

 

神荼斜了他一眼。

 

“好好好神荼大老爷,你们接着逛,小的不陪了。”罗平瞬间跟鼓手搭着肩溜了。

 

被留在原地的安岩和神荼对视一眼,迈出一步却是相反的方向,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从那边过来的。”神荼说。

 

安岩收回自己的脚,继续跟在神荼后面。

 

“你不止脸盲,还路痴?”神荼长这么大,简直没见过这种物种,稀罕地问道。

 

“……意外,意外。”他只是有点紧张。

 

片刻后,神荼把他带到了之前买皮衣的店里,挑了一件跟演出服款式不同的给他。

 

安岩走到试衣间门口,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神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了,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一直看着他。撞上了视线,神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正常地眨了下眼,安岩竟然有种被击中的感觉,慌慌张张地撩开帘子逃进去了。

 

这人的眼睛是镭射枪吧??安岩咽着口水想。

 

他一边脱自己的外套,一边漫漫地思考神荼这么善解人意到底是为了啥。确实知道他们要买皮衣的时候他一瞬间很兴奋,之后又被告知他必须是队里站在最前面的一抹亮色,要穿牛仔,他一瞬间又有点失落,神荼居然察觉到了?然后带他来满足一下内心深处装逼的夙愿?

 

之后神荼说:“经费有多的。”,没让安岩自己掏钱。

 

“那个,神荼学长——”

 

“学长去掉。”

 

“……神荼,我觉得……有点像……”

 

“当队服,以后解散了留个纪念。”

 

“哦……那好吧。”

 

他们一起吃晚饭,理由是回去食堂没饭了,安岩同意,心说他该不会不知道超市也卖盒饭吧?然后神荼习惯一样地又想买两个人的单,安岩叫着大佬你不是家里有矿吧……阻止了事态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成功得到了AA的权利。

 

等车的时候,安岩给江小猪发消息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学长好像在追我。”

 

江小猪震惊地秒回:“啥啥啥??”

 

“真事,我们现在在等车……我要是门禁没回去……”

 

“……一般不查人,你早上回来就行……”

 

“不是,我要是没回去……你就疯狂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接你直接报警……”

 

江小猪沉默了一会儿:“你……啥意思?你不是也挺喜欢人家噻?”

 

“我喜欢个鸟啊……老子现在实名害怕,你说他会不会——”

 

安岩打着字,突然被拎住了脖子,惊了一下,手底下一滑把打了一半的话发了出去。

 

神荼说:“上车。”

 

“哦哦哦……”

 

安岩上了公交车,找了根柱子抱着,还想继续打字,神荼在一边拽着吊环,他怕内容被看见,放弃了这个想法,乖乖地抱着柱子没有把手机拿出来。

 

“回得去。”神荼以为他在跟舍友交代晚了门禁帮忙混一混什么的,“不用担心。”

 

“啊,嗯。”安岩紧张地抠柱子上的花纹,“我也觉得没事,就让舍友留个门别把我锁外面了。”

 

这句话让他又想起上次被舍友锁里面的经历,似是似不是的亲吻…………现在安岩觉得那就是了,自己已经被神荼盯上了。

 

这要怎么拒绝……万一万一万一是自己误会了那得多尴尬?

 

安岩悲凉地想着,突然被公交车一个急刹甩了出去,虽然很开心没有直直和神荼撞个满怀,但他从后门往前溜了好远,还好神荼追过来拎住了他的领子。

 

“……谢谢学长。”

 

“学长去掉。”

 

“呃,谢谢神荼。”

 

简短的对话过后,安岩才探头去看发生了啥。看起来是一辆摩托突然从一旁闪出来,公交车急停不及,还是撞上去了,这会儿司机已经跑下去看情况,车里人不多,但也渐渐躁动起来。

 

他们站在前门那边,正好是最好围观的位置。安岩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神荼说:“人看起来没事,但这司机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我们下车?”

 

 

神荼点头:“下车。”

 

还好下一个站牌离得不远,但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车来。安岩捧着手机往站牌瞄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哎神荼你过来看,这个冬季的末班车怎么这么早?”

 

神荼好像也才发现这个问题,看了眼时间,才刚九点。

 

“我去,咱刚刚那辆就是末班车?”安岩惊道,“不会吧,回不去了??”

 

“没几站了。”神荼似乎反而心情不错,“走回去吧。”

 

安岩跟着神荼在夜晚的大街上溜达,他们学校附近商家不多,不知从何时开始,走着走着身边就好像只剩下草丛里各种虫子的叫声,声音不小,吱来吱去的,几乎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神荼腿长,步速一向很快,安岩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跟着他搬过些部门要用的东西,这个人又有劲走得又快,在活动中心爬上爬下的时候不止一次地落下安岩,自己噔噔噔就上楼了,一度令他崩溃。

 

但是之后,他再没有一次被神荼落下,曾经还以为是自己走路也快了,其实并不是这样。

 

神荼很照顾他,是神荼放慢了步子,好让他追上来紧紧跟在身后,或者有一天,可以并肩而行。

 

“学长……”安岩打破了沉默。

 

神荼已经懒得再纠正他一遍,翻了个白眼问:“怎么了。”

 

“没事,你走得有点快。”

 

腿长的神荼一愣,心说还不够慢么,渐渐把速度又放慢了一些,安岩走到他的身边,也没说别的,两个人互相沉默着,想着不同的事情,用饭后散步的速度走回了学校。

 

散步的后果当然是超了门禁。只有大一新生有门禁,因此神荼不必担心,安岩却有点危险。

 

平常眯着眼睛和他们打招呼,问早午晚饭吃了没的楼管阿姨瞬间翻脸不认人,拦下试图往楼里溜的安岩就要他拿出校园卡。安岩正推脱求情,门外没走的神荼拿着手机进来了。

 

“部门的事,跟导员打过招呼了。”神荼言简意赅地递过手机,给阿姨看聊天记录。

 

安岩在一边瞪着眼瞟手机屏幕,瞟见那明明是罗平的微信头像。

 

“行,”阿姨丝毫没有看出端倪,把手机还给神荼问,“你也是这楼的?”

 

“不,我大二的。”

 

“那咋感觉见过你?”

 

“……来过。”

 

这一来一去弄得安岩有点傻眼。

 

最后,神荼冲他扬了扬下巴:“进去吧。”

 

“嗯,谢谢学长。”

 

并不想被叫学长的学长无奈地摆摆手,转身走了。

 

安岩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接到了江小猪的电话,想这家伙还真够义气,就企图耍耍他,于是没进门,而在门外接起了电话。然而,还没等安岩说话,江小猪先喊起来了:“喂安岩!!憋担心你小菊花了!回不来就安生跟学长住外边啊!别怕!啊!”

 

安岩:“???啥?”

 

“你没看表白墙啊!你神荼学长他们院花公开表白,整个评论区都炸了,就等他出现,我跟你讲这架势,他要是没答应得被骂到明年去……”

 

安岩挂了电话推门进去:“哪儿跟哪儿啊都?被表白跟他追我有什么关系?他还能不敢拒绝?那可是牛逼轰轰的神荼副部长啊。”

 

这回是江小猪傻眼了:“卧槽,刚跟我说喜欢个鸟的是个鬼吗?”

 

安岩把手里的演出服和那件皮衣往床上一扔,不知道冲什么发起脾气了,没好气道:“谁喜欢他了。”

 

江小猪砸吧半天,明白了,转回去继续玩电脑,末了总结一声:“切,狗男人。”

 

这之后没几天,就到了期待已久的迎新晚会。上个周末表白墙被炸的余热未散,神荼依旧是众人起哄的焦点,无论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反正安岩是没听见他解释什么,彩排前后神荼也没来找他说话。

 

那基本就,那样儿了呗。

 

安岩被学姐上完妆后郁闷地抱着吉他一个人坐在一边,有意无意地瞥着被一身黑色皮衣皮裤衬得个更高腿更长的神荼,叹口气想,这人真没劲。

 

虽说安岩他也曾经跟着喊要是女神看上自己就好了,但那是跟哥们胡闹,是插科打诨,他不是真那么想的,甚至他难以理解接受完全不认识不熟悉的人的表白这一行为,为什么哪怕是神荼这种令人服气得五体投地的家伙,也不能免俗?

 

想着想着,他又有点生气,眉拧了起来,抬眼正瞅见神荼站在电子琴后面,不明不白地盯着自己,然后缓缓地按下了琴键。

 

音响还没调好,神荼这一按,按出一长串刺耳的噪音,震得附近的人纷纷捂耳朵。安岩也一脸痛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神荼拽走了,身上还背着吉他。

 

和人一起,神荼通常不会是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于是他沉默在楼里没人的过道间,只稍稍低头看着背靠墙,身前还横着一把吉他的安岩。

 

“……你干什么。”安岩没好气地先开口了。

 

神荼措辞片刻:“你心情不好?”

 

“……”安岩被这直男回答惊了一下,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在状态吗?罗平早来问了一遍,他说正式上场之前会调整好的。

 

“是啊,不太好。”

 

神荼问:“原因在我?”

 

“……跟你没关系。我还没谢谢你呢。”

 

“没接受。”神荼这回不直男了,直截了当地说,“表白,我没接受。”

 

安岩愣了一下:“为什么……?”

 

神荼看着他的眼睛:“不喜欢。”

 

“院花都不喜欢……你要求多高啊?人家哪儿不合你口味?”

 

“……口味?”

 

“你没有吗?喜欢的类型什么的,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活泼还是文静……什么的?”

 

神荼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明白,终于放弃了和安岩这样说这个问题。他换了个方式,抬手覆上安岩握着吉他的手,那样待了一会儿,问道:“现在还生气么?”

 

安岩心里一阵警钟长鸣。彻底坐实的事情不止神荼确实在追他,还有他其实确实也很喜欢神荼。

 

他是个机会主义者。安岩握着吉他的手用了些力,按住了弦。

 

“……学长你是不是偷摸亲我来着?”安岩勇敢地问。

 

神荼没心思回答问题:“学长去掉。”

 

“神荼你是不是——”

 

“她们给你涂口红了没?”

 

突然被打断的安岩皱眉一想,诚实道:“没有啊,都是学姐的化妆品,怎么可能给我涂……”

 

神荼撑着他身后的墙,低头,正大光明地亲了下去。

 

安岩一样不明白,就这么在嘴唇上贴了一下,他的心情居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神荼亲他一下,简直活死人肉白骨。

 

“神荼……唔。”

 

还以为就结束了。安岩这次闭了眼,空着的一只手抓住神荼的胳膊。神荼在被抓住的一瞬间放开了他。

 

“甜兮兮的。”神荼抿嘴,“吃什么了。”

 

刚刚学姐怕他们饿,发了一把糖,神荼的份让安岩给带过去,那会安岩正别扭着,都自己吃了。

 

“没吃什么。”安岩心虚,“我就是这么甜。”

 

 

【荼岩48h产粮活动】《学长不要面子吗》上

-5:00-

【荼岩48h产粮活动】

 

 

真实的差点咕咕,落泪了……只有分上下一条路可走…………

 

《学长不要面子吗》(上)

 

大学生艺术团最重要的第一次会议上,器乐部部长罗平强调了新生必须注意的最重要的问题——礼貌,即路上见到学长学姐,一定要主动打招呼。

 

彼时新生安岩正坐在桌边,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那位似乎很闲的副部长看。

 

“哎,要脸盲咋整撒?那不冤死?”旁边的江小猪捅了安岩一下,小声问。

 

“我,严重脸盲。”安岩指着自己,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什么崩溃至极的心情,“正在努力记住我们副部长的脸。”

 

“副部长……”江小猪跟着安岩看过去,器乐部的副部长正抱着胳膊看似乎是第一次见的投影上的幻灯片,棱角分明的侧脸朝着他们,“诶,那个人啊,那个不好认吗?”

 

“卧槽,除了帅哪里好认?又不和你似的。”

 

江小猪报以鄙视的目光。

 

后来不出所料,安岩果真没记住副部长的脸,甚至连名字也忘了。

 

副部长神荼也是个脸盲,不过他是间歇性的。说是间歇性,不如说他拥有一种对于并不怎么喜欢的人,见过就能立刻清档的特异功能。同理,看着顺眼的,他记得比谁都快。

 

所以每次神荼见到语言部的拽了吧唧的龙傲天,都少不了一句“你谁啊?”,把那个黄毛杀马特气得够呛,而对于只面试时见过一次的安岩,却是莫名其妙地就死死记住了。

 

大学生艺术团,简称大艺团,是这所大学最大的文艺类组织,大致分成器乐、声乐、舞蹈和语言等几个部门。曾经风骚地学过弹吉他、唱歌也还算好听的安岩,和怀揣着一个音乐梦想、被纳新时见到的美女学姐一秒圈粉的舍友江小猪,脑子一热就去报名面试了。

 

艺术团的面试自然是要展示才艺,会唱歌的唱歌,会跳舞的跳舞。啥也不会的江小猪凭着感染力极强的川蜀口音被收入了语言部去说相声演小品,而安岩唱了两句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的嗓音一下子惊起了台下所有低头记录的学长学姐们。神荼也是其中之一。

 

“嘿,你声音挺好听的。”罗平没正经地转着笔,“我就问一个问题。”

 

讲台上的安岩咧咧嘴,露出一个有点二的笑容。

 

罗平的笔指向旁边的神荼:“这位学长帅还是我帅?”

 

安岩一愣。刚刚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妹子也遭遇了此情此景,但问男生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哪个学姐比较好看吗?这特么跟学长有啥关系?

 

罗平还挺善解人意:“没事,说实话就行,我们都是正直的人。”

 

于是安岩道:“呃,那个学长帅——但,但是为什么不问学姐?”

 

“咳。”罗平一脸悲痛,“因为在座的学姐全都名花有主了,你搞不到的。”

 

安岩默默咽口水,心说果然在大学待的时间长了,学长慢慢也会注意到学弟的好的。

 

可得离这几个学长远点。

 

安岩再次抬眼看去,正对上罗平旁边的神荼的目光,总觉得那人在瞪自己,一瞬间怵了。

 

“嗯……安岩是吧,你想进声乐?”罗平摸着下巴作沉思状,“器乐也加一下怎么样?正好你也会弹吉他。”

 

见事情有门,安岩用力点头。

 

罗平笑:“那就记住了,你认可颜值的这位,是器乐的副部,钢琴小王子神荼。而我——”

 

一向不喜欢罗平起的乌七八糟的外号的神荼冷漠地斜了他一眼,看向安岩,打断道:“可以了,下一个。”

 

安岩顺利通过了面试,成为大艺团的一员。但他脸盲的事情,还不为人所知。

 

因此安岩一直尽他所能避免和这些人在校园里偶遇,当然,即使偶遇了,他也没有印象,因为他一个也认不出来。

 

倒是有那么两次,不正经的罗平来搭他肩说话,安岩愣了一瞬间,随即看着罗平墨镜里倒映出的自己想起来了。

 

脸盲症患者偶尔也会为记住人脸付出努力,比如通过细节记忆。

 

但是神荼身上似乎没有任何细节,安岩对他的印象只有泛泛的个高腿长长得帅。

 

所以安岩只有在神荼和罗平一起出现的时候才跟着叫声学长好,和一个人走在路上的神荼偶遇时——他不会知道和神荼偶遇过的。

 

对于好不容易记住了安岩,因此还对这位学弟多些关注,却完全没能存在在对方的人脸库里的神荼学长来说,打击真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当他发现安岩认识罗平却不认识他的时候。

 

每次安岩都是目不斜视地匆匆在他身边走过,招呼也不打一声,而莫名对这个人就是敏感起来了的神荼能隔着很远就发现安岩的身影。

 

这不大公平。学长不要面子吗?

 

神荼心情不好,遭殃的是总在他身边搞事的罗平。

 

明明是部长却被副部欺压得没人权的罗平拎着他用来作恶许久的唢呐,还想辩驳,却被神荼一把把活动室的门甩在了脑门上,附赠一句:“拉你的二胡去。”

 

刚好被唢呐声吵得找上门来的声乐部部长瑞秋就站在他身后,伸手道:“拿来,没收。”

 

罗平发出惨烈的哀嚎。

 

屋里的神荼坐回钢琴前面,示意几排合唱的继续,然后他伸手覆上琴键。

 

“抱歉我才下课!”一个人影窜了进来。

 

神荼将要按下琴键的手指再次抬了起来,他略显不快地看过去,发现来人是安岩,正扔下包站进队伍里。

 

“安岩。”神荼转过去,叫住了他。

 

“啊?”安岩一顿,还以为要出事。

 

“我是器乐部的神荼。”

 

安岩:“……?”

 

神荼扶额:“你讨厌我?”

 

“没、没啊……”满心忐忑地回答着,安岩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只好解释道,“……那个学长,我脸盲。”

 

“……”神荼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手指按下了琴键,一边弹出前奏一边道,“结束你留下。”

 

安岩倒吸一口凉气。

 

合唱的训练结束后,二三十号人鱼贯而出,活动室里就剩下还坐在钢琴前的神荼和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安岩。

 

“书包拿上,边走边说。”神荼发话,安岩就拿了书包跟在他后面。神荼锁了门,和安岩一起下楼。

 

其实说到底神荼只想和他探讨一个问题:“你说你脸盲。”

 

“嗯对,挺严重的……”

 

“那怎么只记得罗平?”

 

“……大概因为他的墨镜太显眼了吧。”安岩拼命解释,“呃,学长我想起你了,当时开会的时候我还刻意记你的脸来着,可惜没什么卵用……”

 

神荼突然抓住了重点:“刻意记我?”

 

“嗯,因为你帅,不好记。”

 

“……咳。”神荼咳了一声以维持人设,“现在记住了吗?”

 

“不敢保证,学长你除了个子高长得帅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吗?”

 

神荼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捏着安岩后颈,使他与自己对视。

 

安岩被神荼微凉的手冰了一下,随即被迫在楼梯上注视着神荼的双眼。

 

“你的眼睛……是蓝的……”安岩惊道,“我去,你混血啊!”

 

神荼点点头,松开捏着安岩脖子的手,关注的还是同一个问题:“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至此,虽然神荼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让安岩记住他,但幸运的是,他的心情好起来了。

 

于是后来罗平找他诉苦,这位学校里姑娘们共同的男神就慷慨大方地给瑞秋发了一条消息:“唢呐还回去吧,我来处理。”

 

罗平在一边急火火地:“哎哎不要麻烦人家送来,问问小秋秋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她拿!”

 

“自己问。”神荼不屑掺和,起身走了。

 

半个月后一天早上,不到八点,安岩睁眼看表,突然坐起来就叫完蛋,把江小猪给吓起来了,问他发什么神经。

 

“跟学长约了排练啊啊啊啊——”

 

“哪个学长?”

 

“神荼!”

 

“哈?你俩排练啥?”

 

“……呃,内部消息,还不能透露!”

 

安岩急急忙忙地穿衣服跑了,路上回味了一下几天前的遭遇。

 

人生真是起起落落……安岩的QQ提示他被踢出合唱组的公群时,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刚在思修课上“卧槽”一声出来,突然发现自己又被拉进了另一个群,群主是神荼,群名叫“我们是一个正经乐队”,肯定不是神荼改的。

 

后来经过一番沟通交流,安岩才晓得,原来他是被神荼大手一挥,直接从声乐部的瑞秋那儿要过来,当器乐部出的乐队的主唱了。

 

他委婉地表达过想要拒绝的意思,但神荼实在是个自带霸道总裁气质的人,让安岩难以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真的觉得一上来就让我主唱太招摇了……我没有舞台经验……”

 

“有能力就够了。”


“不是,学长,你就那么相信我?”

 

神荼没有接这句话。安岩明白自己是个容易出状况的性子,并不能得到才认识这么短时间的人的百分百信任,那看起来很靠谱的神荼既然确实对他不是那么肯定,干什么冒这个险?

 

安岩带着疑问,一半期待一半不安地跟乐队排练了几次,觉得自己说不定也能干一番大事。

 

他是主唱,如果有能力,排到后期还会给他加弹吉他的任务,如果反应不来也没事,神荼是键盘手,罗平客串贝斯,鼓手是他们还往上一届的学长,几位大佬完全撑得起场面。

 

安岩见过很多次神荼弹钢琴。他完全对得起钢琴小王子这个称号,不知道从小几岁练的,总之那双手就跟从琴的白键上吸了色一样好看,安岩经常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想以后要谁和这么一个家伙结了婚,平常没事就能一起坐在钢琴边陶冶情操,那日子得过得多心满意足。

 

这天排练大半天,快结束的时候下了雨,没伞的几个留在活动室准备等雨小一点再走,却没料到这雨越下越大,活动中心门口堵着的不少人都着急的时候,神荼倒是气定神闲,回屋子里掀开琴盖又弹了起来。

 

安岩耳尖,听到这一点琴声,偷偷离开人群,回到活动室,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他透过门上的窗户盯着弹琴的神荼的背影,耳朵一边灌着雨打走廊玻璃的声音,一边回荡着悠扬的琴音。

 

他们乐队排的曲子很有激情、很热血、很踩点,几遍下来安岩都怀疑神荼手砸键盘是不是特疼,但现在看他还有劲弹琴,还是这么个温温柔柔的曲子,就好像无论心里有什么不安,身体上有什么疲惫,都能让这一首曲子完全治愈了似的。

 

要是……能跟学长混熟了,有事没事都来听他弹琴就好了……

 

安岩想象那个画面,觉得有点怪却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那首曲子完了,神荼的手停在琴键上,人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安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个曲子,就又溜回活动中心的门口。人已经少了很多,他把外套脱了撑在头顶,一鼓作气地跑进雨里。

 

中午,阴天,雨声。

 

安岩回宿舍之后,往床上一躺就睡过了饭点,头发湿淋淋的睡得不太舒服,但他好像整个人都被粘在了床上一样不想动。

 

“我的龟儿子们都上哪儿快活去了?”安岩半睁着眼,见阴着天还拉着窗帘的宿舍除了自己再没别人,想道。

 

他的头有点疼。

 

没人的时候,他挺喜欢自己叨叨的。又躺了一会儿,就叨叨开了。

 

“唉……想听学长弹琴啊。”

 

“他怎么那么牛逼……”

 

“卧槽我不会中招了吧?这雨有毒吧?”

 

他拿手挡着眼睛,忽然隐约从手指缝里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安岩的心狂跳了一下:“我靠,不是没人吗!”

 

黑影伸出一只手,把门锁和钥匙放在桌子上。

 

安岩咽口水,小心地问:“谁……谁啊?”

 

“我。”黑影开口道,“神荼。”

 

安岩有一种从床上原地弹起来的冲动,但他的脑袋传来一阵钝痛,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神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叹了口气:“发烧了。”

 

安岩抓着被子:“我觉得也是……”

 

“体温计?”

 

“没有……”

 

“……坐起来,我去接热水。”

 

等神荼带着杯子回来,安岩已经老老实实地坐起来靠在墙边,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喝过水之后精神了一些,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神荼会来——因为他的舍友们走的时候没看见他还在睡,把他锁在了宿舍里,江小猪还算有良心,去拜托了神荼学长拿钥匙来解救他。

 

“学长你真闲……还有空来救我。”安岩说着说着嗓子有些哑了,用力清了清又道,“上大二都这么闲吗?我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忙……”

 

神荼坐在他床边,意味不明地把锁拿在手里掂着玩。

 

神荼反问:“你是因为太忙,才不会照顾自己?”

 

安岩尴尬,他是本来就不会照顾自己,既不是家里惯的也不是天资愚钝,就是懒,得过且过,对生活品质没太大的追求。饿了吃啥都行,冷了跑两步算完事,所以生病的事不少见,还没什么人照顾。

 

神荼见他沉默,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放下锁,说:“过两天病好了,乐队几个人一起去买演出服,顺便你挑点厚衣服。”

 

“呃……厚衣服我带了几件来啊……”

 

“不知道穿?”

 

“……懒得拿。”

 

神荼伸手揉他的脑袋。

 

安岩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僵硬,被神荼察觉到了,头上的手顿了顿,却没拿开,把他按进了被窝。

 

“睡吧。”神荼道。

 

后来安岩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想去厕所,坐起来还没睁眼,脑袋上被人放了个退热用的冰袋,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安岩这一觉不长,神荼只是下楼买了体温计和药品,才回来不久,就见他醒了。

 

但安岩好像并不清醒。

 

因为他在天黑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点真假莫辨的记忆。

 

神荼凑过来,轻轻亲了他的脸,两人嘴角蹭在一起,其实更像一个真实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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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的挚友》赛允邪教/下

(下)

 

二零一六年,塞浦路斯的初春。

 

阿赛尔攥着幼稚又廉价的挂坠,在THA的直升机起飞前,最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一身伤的神荼。然后他转回身来,忽然发现身边的座位上不声不响地多了一个人。

 

允诺勾起嘴角。阿赛尔从她遮住半张脸的心形墨镜上看到了一个意外柔和的自己。

 

若是换作从前,他一定对着这样的表情不屑地来一句:“恶心。”

 

然而他没有。对于这种转变,他心中存在着一个无比清晰、却又极其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他接受了支撑他一路走下来的埋怨和仇恨只是一个十几年前发黄泛旧的误会,他没有理由继续委屈、不平下去,他牺牲各种各样事物所得到的力量,将再也不会用于向自己的至亲复什么仇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和他一同在帝国余晖长大的允诺。

 

他失去的东西有一部分回来了,而她仍然什么也没有。他们拥有相通信念的前提是他们都没有家,世上的一切只有彼此值得牵挂。他违背了这一条款。

 

阿赛尔心虚地将视线瞥向一边。

 

“你的机器助理呢。”他尽量平淡地问。

 

允诺把墨镜抬起一点,冲他眨了眨眼睛:“你好在意他哦。”

 

这时飞机起飞,螺旋桨的轰鸣正好给了阿赛尔一个沉默的理由。他再次望向窗外,陆地已然变得十分渺小,地中海的波澜映入眼帘。

 

“这个地方很漂亮。”允诺说。

 

阿赛尔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可以让他带你来。”

 

“你真不讨人喜欢。”允诺瞪他。

 

阿赛尔莫名其妙:“哈?”

 

“我想和你一起,阿赛尔。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这小丫头的要求他什么时候不是提在首领的工作前面尽力满足的?阿赛尔自认这些年已经对允诺好得能当爹了,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允诺迟疑片刻,把事情和盘托出了:“前些天,乌里希已经在团里下了通告,说你狂妄自大,打算将圣珠和残片的力量占为己有,已将帝国余晖视为无物,苍狼部见者必杀——”

 

“是真的。”阿赛尔打断她,竟然笑了出来,还伸手揉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我就是个叛徒,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我比较惜命,所以选择了THA,寄人篱下也总比死了好。”

 

“你笑什么啊?”允诺打掉他的手,不明不白地问,“朝不保夕了,千夫所指了,你可真开心啊!”

 

“哪有,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允诺像是要气哭了,看得阿赛尔没了那一点内疚感。他从小到大都感叹,允诺成长在一个黑吃黑的世界里,却长了个大户人家洋娃娃的样子,还间歇性地无厘头,有时她也杀人不眨眼,有时她却会急得掉眼泪。

 

她一哭,再和她犟,就是明明白白板上钉钉的判了死刑,阿赛尔深谙此道,除了哄也没有别的招数,于是又问道:“哎,允诺大小姐,在白鹿部,他们可都觉得你和我一个鼻孔出气,我叛变了,肯定也少不了你一份。现在我是叛徒,你是什么?”

 

是叛徒的挚友。

 

但这是两人都认定应该回答的答案。

 

允诺说出来的话, 还是遵从了她的内心所想。

 

“我是唯一有资格把你拖下飞机去看花的人!”

 

“什么?我还有伤——喂!允诺!”

 

“傲娇——叫美呆号!我们要私奔了!”允诺喊道。

 

阿赛尔瞪着大眼,看见驾驶座上伸出一只手来,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一下子感觉自己才是被背叛的那个,怒道:“你带他来这里了!你不是说过,不会跟他走得太近吗?你想清楚,他是个机器人!”

 

“你才要想清楚!”允诺拽着阿赛尔的手把他往舱门拖,毫不犹豫地回嘴,“现在不跟我走,到THA你也死定了!本小姐粉丝众多,你会被他们生吞活剥的!”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好?他们凭什么对我下手?”

 

“哼!”允诺打开舱门,直升机正悬停在空中,下面不过两三米的高度,也停着美呆号。她的智能飞行器适时地张开机械爪,允诺把阿赛尔踹下直升机,随着自己也跳进机械爪里。

 

在湍急的气流中险些窒息的阿赛尔终于明白过来什么,脸上飘了红,伸手接住了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允诺,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不松不紧地抱在怀里。

 

“其实呢,傲娇的名字是我起的。”允诺蹭着阿赛尔的脸说,“一直很想这么叫叫你。”

 

“那就私底下叫叫算了。”

 

“不行!要大家也知道!”

 

“你别没完没了啊我警告你……”

 

“略——”

 

《叛徒的挚友》赛允邪教/上

《叛徒的挚友》

 

·阿赛尔×允诺 → 傲娇正太×切黑萝莉

·来自《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反派生涯》,洛少爷&封茗囧菌的尤其适合

 

(上)

 

二零一五年,埃及,开罗的盛夏。

 

还在停机坪待机的THA包机晒着毒辣的太阳,冷冰冰地迎接了几位任务出现严重纰漏的协会成员。

 

江小猪左看右看,自金字塔里石门一关,几个小时没见着神荼影子的安岩就跟个什么一样魂不守舍,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有点动静就突然坐直了身子,活像个站岗放哨的兔子。再看看同行的龙傲娇和允诺,都是一副不嫌事大和自己没关系的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没耽误。

 

合着就自己像要回去领成绩单一样担惊受怕的。江小猪想半天,这些人都不正常,还是认了怂,继续抱着包发散思维。

 

片刻之后,飞机将起飞了,允诺接过空姐递的果汁,才喝了一口,突然又把杯子往龙傲娇那边一塞,道:“我去趟洗手间!”

 

“快起飞了大小姐!需不需要我和他们说一下晚个十分钟?”

 

“不用!”允诺拍着裙子上的褶皱,一边穿过机舱,一边挥手,“我很快的。”

 

她单手展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看过内容,心说一声正好,推开了洗手间的门。纸条是刚刚空姐借着递给她饮料的空子掉在她的裙摆上的,她熟悉这个路子,眼疾手快地把纸张握进手里,没让旁边的龙傲娇看见。

 

穿着萝莉裙、精致可爱的女孩利落地关了门,门缝里闪过一个黑色的人影。

 

“什么事?”允诺换了副表情,靠在门边问,“怎么你混进THA的飞机跟玩儿一样。”

 

“对我来说,可不就是玩儿?”对面的人高傲地发言,然后扭头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刘海,若无其事地问,“喂,帮我查他没有?”

 

“不许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她强调,“我们是平级的。”

 

镜子里的少年一顿,终于无奈地转回来,抬着眉,十分形式又虚假地站直了身子,哄人一样地道:“是,首领大小姐。我们先说正事如何?”

 

“哼。”允诺抱着胳膊,“这还差不多。”

 

少年嘀咕一声。

 

允诺立刻又凶起来:“阿赛尔!你皮痒啊!”

 

实际上并没有嘀咕什么坏话,只是暗自感叹一句小丫头青春期惹不起了的帝国余晖白鹿部另一位首领阿赛尔,极力忽视着心里那点冤屈,抬手恭恭敬敬地示意,请大小姐说话。

 

允诺很有架子地拨了下一边的马尾,说:“神荼我一直在查,但你也知道,根本查不动。”

 

“你在THA总要方便一些。”

 

允诺仍是摇头:“没有的事。他的公开资料很少,平常也不和人打交道,哪怕我和他合作过一次任务,也一无所获。恐怕就连THA也……你看这次,他带走荷鲁斯之眼,谁也挡不住,就算回了总部,他们一定也拿不出办法。”

 

阿赛尔皱眉道:“好吧。那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查了吗?”

 

“安岩。”允诺道,“他太普通了,档案平凡无奇,一查什么都有,就是没用。”

 

阿赛尔似有些为难,一时间没有接话。

 

允诺又说:“我猜THA接下来会从安岩身上突破,但得到信息的可能不大。”

 

“呵。”阿赛尔冷哼一声,“他那么会利用人,谨慎得很,新人八成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当了替罪羊。”

 

允诺不好说什么,低头看腕表,正色道:“我要回去了。”

 

阿赛尔应了一声,允诺开了门,他才道:“自己小心。”

 

“哎呀,你还会担心我呢?”允诺笑道,“安啦,他们顶多限制我行动,出不了事。”

 

“谁担心你,嫌给你准备后事麻烦而已。”阿赛尔抱起胳膊,“防着你的机器人,我讨厌他。”

 

允诺眨眨眼:“你也是,别死了哦。”

 

 

 

THA的小歌星允诺,并没有什么殷实的家境,站在她身后的,是半个帝国余晖。

 

帝国余晖白鹿部,有个动辄就把人往狮子嘴里送的残暴小首领,亲信是吉卜赛巫女卡卡雅,然而另有一位常年不露面的挂牌同级高层,极少为人所知。

 

允诺就是那位大小姐首领。

 

还小的时候,偶然一次被二人从苍狼部的大汉手里救下的卡卡雅割手立下血盟,一生为二位首领效力。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两个小朋友一人一边,向她伸出一只手的那一瞬间。

 

两个小朋友是一起长大、信念相通的挚友。

 

他们就算是背叛帝国余晖,也不会背叛彼此。

 

 

 

一年前,允诺进行一次任务,休整时和阿赛尔通了个视频电话,无意间拍到了身后岩壁旁起身的神荼。

 

阿赛尔问她:“那是谁?”

 

她说:“我的队友。”

 

“名字。”

 

“神荼。”

 

“假名还是代号?你查一查他的资料。”

 

“很急?为什么?”

 

“……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知道。”

 

那次任务之后,THA给允诺配发了新型机器人龙傲娇作助理,帝国余晖的内部争斗愈演愈烈,两人纷纷自顾不暇。

 

允诺没想到,几个月后好不容易再联系一次,阿赛尔竟还是那句话:“查他。”

 

她早就记住关于神荼此人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了。馗道传人,神剑惊蛰,去木里走了一趟、碰见苏家族长的经历……

 

但却不像小时候,可以不假思索地把这些东西全部告诉她的挚友阿赛尔了。

 

《一霎》荼岩/01

我是有个警察×医生的脑洞来着…………(疯狂暗示)


激情摸鱼,下次更新随缘qwq


《一霎》

 

01.

 

隔着一道细缝看到那少年的第一眼,神荼已生出与他度过多年的念头。

 

 

诊所外间不寻常的喧哗打破平日的寂静,神荼睁开双眼,轻轻转头,身上的伤痛令他皱了皱眉。他身边是对着街道的窗户,窗外的阳光描出一个漆黑的人影。

 

“是个孩子。”神荼对着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的人影想,“在这里做什么?”

 

他小心地把自己的胳膊从被子里挪出来,伸向窗户,裹着绷带的手指按下百叶窗中的一页。

 

窗外的少年带着刺目的阳光和吓了一跳的表情,猛地撞进他眼里。

 

神荼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见那孩子满眼泪花。

 

“怎么了?”神荼无声地问道。

 

少年愣了一下,显然看不懂什么唇语。他利索地把脸上的眼泪抹在手背上,再从兜里拿出一副金框的圆眼镜,架在耳朵上。

 

神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指传来刺痛,但相较于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他这条胳膊还算完好,可以承受按着窗页的动作。至于手指,似乎并没有窗外的光景重要。

 

“对不起!”那孩子两只手贴在窗玻璃上,叫道。

 

神荼挑了挑眉,表示疑问。

 

少年大概是没转过来弯,单纯地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完完整整地传达了过去,尚不知神荼其实很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打扰你了,真对不起……”

“没关系。”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诶。”

 

神荼没来由地对少年落下最后一个字时上挑的嘴角颇有好感,于是他眼睛一瞥,示意少年看向一侧的角门。几天前,他就是从那里爬进诊所的,那周围留下的血迹被诊所的医生用消毒剂打理了许久,现在许是还有些刺鼻的气味。

 

少年果真如他一双杏眼透露出的一般伶俐,很快接收了神荼的讯号,钻狗洞一样捏着鼻子穿过了小门,来到昏暗的室内。他与床上的神荼对视一眼,便关了角门,望一眼四周,像是确认这地方没有外人,才来到神荼跟前。

 

神荼抬起手指,百叶窗的窗页弹回去合拢,屋里没了那一丝阳光,却似乎比先前暖和了一些。

 

“……你好。”少年正眨着眼睛适应黑暗,一边小声道。

神荼轻轻点了点头,他不想说话,说话会让他抑制不住地咳嗽,而咳嗽无疑让他折断未愈的肋骨疼得雪上加霜。

 

“对不起,刚刚我以为这里没有人。”

神荼看着他,没有反应。他想:“我不是让他来道歉的。”

 

“那个……你为什么让我进来呢?”

“为什么?”神荼想道,“这不是一件毫无理由的事情,即使它看上去是。就像我也不是无端被打,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原因。”

神荼摇头。他现在无法得知自己要这少年来到身边的原因,是眼泪?是上翘的嘴角?未免太随便了。

 

少年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一件看起来像是属于神荼的私人物品的东西。房间里放着一些医疗器械,一柜子病例和专业书籍,好像临街的一半是病房,另一半是杂物室。

 

“你一定是太无聊了吧。”少年大胆地猜测,“想听人说说话是吗?”

神荼没有否认这点。哪怕他先前还觉得屋外的喧闹声很吵。或许他只想听一听悦耳的声音。

 

他的视线向下移,顺着少年没有突出的喉结的脖颈看到衣领。这个牌子的童装他眼熟。他挨打的那天晚上,在另一条街的巷道里藏了五分钟,一直躲在一家童装店的橱窗旁的墙角,盯着一动不动阴森森的人体模特的玻璃眼睛提心吊胆。

 

他还想起后来拼死的逃亡。

 

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活下去不可,但不想死的念头十分坚定,所以他自添了第一道伤开始,就好像个嗜血的狂战士,反而不那么恐惧了。

 

因为一件事一旦开始,就回不去原先的风平浪静了。

有伤的人不必再害怕新伤,毕竟他潜意识里已经明白,以后还有无数的伤等着受,无数的血等着流,怕没有用,只有等。

 

神荼以为自己早在从那夜醒来的晚上长大了,心足够硬了。

 

可这个少年让他想得起黑暗和苦痛,却难以再躺在这张床上清晰地感受到了。

 

“为什么?”神荼又一次想道。

 

少年深吸一口气,却好像没能说出原本想说的话:“你……你在养病,要不还是出去晒晒太阳好一点。”

神荼暗自思考着他咽下去了一句什么,还是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少年咬了半天嘴唇,终于撒了气,长叹一声,杵在床边,没话了。

 

神荼却突然调动自己干渴的喉咙,喑哑地说:“为什么哭?”

“我……没怎么,就、就想哭就哭了!”

 

神荼轻笑:“你叫什么?”

“……安岩。”

 

少年等了片刻,没等来交换的名字,只好开口问:“那你呢,你叫什么啊?”

“不知道。”

“啊?你没有名字吗?”

“有,不能用了。”神荼认真道,“还没有新的,在等。”

“那以后再告诉我。”

“好。”

 

安岩犹豫道:“可以拉钩吗?”

神荼费力地抬起能动的那只胳膊。

 

他们勾起小指。

 

“我……我说实话。”安岩的脸红了大半,暗里看不出,但他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发凉,比虚弱的神荼还僵硬。

神荼疑惑地看着他。

“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才不会进来呢。”安岩道,“早、早就跑了……”

 

神荼想不到任何假如。

他总要伸手按下百叶窗的。

 

 

 

 

 

 

 

 

 

 

 

 

 

 

 

 



《不负责任脑洞》荼岩/8

不知是啥乱七八糟的设定哈哈哈哈

就想写个荼哥抢人+护崽

8.

THA重案组秉持着能者多劳的原则,男人当仨用,女人当男人用,甚至唯一的畜生也能当人用。

 

最近出了个连环大案,整组人加着比高三考生还悲壮的班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终于警犬毛蛋不堪重负,往门口一趴罢工了,组里的女孩子们也纷纷请起月假,最后连看上去根本用不着睡觉的法医神荼都靠着停尸台一抱胳膊发起了眼神攻击……可算是有人想起来:“我们为什么不招新人?”

 

刑侦科的老大罗平明白其中利害,面对此时境况,却也没法反对,勉强道:“唉,招招看吧。”

 

THA还是招过人的,但可能是因为这群人精英遍地睥睨人间,招来的人哪怕带着海归博士的学历,照样没法在技术组允诺大小姐的小世界里过活。

 

所以渐渐地没人敢来,THA也就不招了。

 

当他们重新开始招人的时候,原本以为刑侦科怎么说也能搞几个苦力,至于那法医室和技术组就不寄希望,然而万万没想到,进了俩新人,刑侦科一无所获。

 

听说来新人,出着外勤的罗平夸下海口说终于能给兄弟们放个假了,不辞劳苦地在晚上饭点赶回了THA,正打算和新鲜血液相相面——

 

正碰上同组的王胖子带着一群人出去下馆子,两个怯生生的小伙被众人簇拥着往外走。

 

“哎哎怎么回事儿啊——”罗平拦着他们,“干什么去这么一大帮子人,也不给我和小秋秋通个信?”

 

“通什么通,人又不是咱的。”胖子一脸不快。

 

“什么?怎么可能?”罗平一下子没能理解,狐疑地瞪向人群之中的两张生面孔。

 

俩小伙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一副涉世不深大学生的模样,小胖子眼里还依稀有点精光,瘦的那个就完全是一脸懵逼又呆愣。

 

罗平凑过去,问:“你俩叫什么?让哪个不长眼的组挖去了?”

 

小胖子反应快点,先一步道:“江小猪,技术组的。”

 

一旁允诺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底:“在我们这里可是最有机会见到琼斯姐姐的哦~”

 

罗平瞬间不爽,俯视允诺怒道:“又拿琼斯钓人!你个小姑娘哪儿学来这么多道道?把壮丁还给我听见没有——!”

 

允诺气势一点也不输,大眼睛瞪着罗平一字一句道:“我!不!”

 

站在一边的另一个小伙被吓得耸了耸肩,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四处乱瞟,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无奈之下,罗平只好转移攻击对象,看向这战战兢兢的眼镜仔。

 

然而他渴求的目光还没投过去,那边神荼已经伸手拽着他的目标就走,还一声把眼镜仔喊回了神:“过来,安岩。”

 

“诶,去哪儿啊?诶??”被一把拉走的安岩再次摸不着头脑。

 

“神荼!!”罗平在原地喊道,“光天化日在这抢人!行啊你!!”

 

当晚其他人出去撸串,安岩和神荼坐在法医室里工作。看着新加的群里大家毫不留情地晒着美食,安岩拿着手机给他大组长神荼呈上去看了一眼,神荼冷淡地哦了一声,随即叫他继续誊表手下别停。

 

安岩:“……”

 

工作几天后,安岩和江小猪一起吃了一次午饭,互相交流了一下工作,顿时难受了。

 

凭什么江小猪除了对代码程序捶胸顿足以外就可以成天看着小美女等着大女神?他安岩就得和冷面神一起对着尸体下饭??

 

这是个狼窝吧??

 

说是被神荼抢来的,怎么待遇差距这么大呢……

 

一次罗平蹲点好些个小时押个毒贩回来,上一边抽个烟一时没看着,那精神不稳定的杀马特小子一下子便挣了身边的警员,在走廊里横冲直撞,闹得一瞬间以王胖子为首的各种叫骂声和毛蛋的狂吠此起彼伏,THA大楼里跟翻了天一样。

 

安岩正往刑侦科送资料,出了电梯一拐弯就遇上这倒霉事,被杀马特一头撞倒,摔得七荤八素,一摞资料也散落一地。

 

幸好杀马特马上被扑过来逮人的胖子他们制住,安岩坐在地上扒拉资料,心里一片冰凉地想他一介除了头发浓密再无特长的可怜医学狗,不仅进了个狼窝居然还有生命危险……

 

他一抬头,只见眼前伸过来一只指尖还粘着胶皮手套里的白粉的手,作势要拉他起来。

 

再一抬头,失策了,这整个楼里明明就没别的人成天开刀了。

 

安岩手已经出去,收不回来了,只好让神荼给拽起来。

 

“没事吧?”

 

“没……谢、谢谢啊。”

 

神荼松开手,安岩心里一动,一边和神荼一道走,一边偷偷地上下打量他。

 

他才做过一次尸检,马上让安岩把资料送去刑侦科,这会儿应该是缝合完尸体,摘了手套,白褂都没脱手也没洗,就急匆匆地出来……

 

他急什么?听说刑侦这边来了个疯毒贩?

 

哇。

 

安岩还挺感动的。

 

刚想再说什么,神荼轻咳一声:“之后我会让罗平注意些。”

 

“啊,好。”安岩抱着资料顿了一下,“对了,之前瑞秋说你文武双全,有时候还去刑侦帮忙,是真的吗?”

 

神荼挑挑眉:“算是。”

 

“那你今天要是来得再早一点,是不是也能露一手?”

 

听闻这话,神荼垂眼看了看安岩的小身板,疑惑道:“想试试?”

 

安岩一步出去:“不想不想,我弱小无助还能吃……”

 

第二天,刑侦科响起罗平的哀嚎:“神荼你护崽儿不要太过分!!别忘了那本来应该是我的壮丁!”

 

神荼面上冷漠,实则心里想道:“明明一点也不壮。”


一个乱七八糟的脑洞合集2/苏份

或刀或糖……


2.

 

沧平的苏家是远近闻名的捉鬼世家,权贵依仗,贫苦人家颇受他们照顾,就连走路摇摇晃晃的幼童,也认得那家年前才受了冠礼的少爷。

 

苏家一脉单传,代代都只有一个小小年纪便一头白发又体弱多病的少爷,但这样的男孩骨血刚烈精气阴柔,总是捉鬼除祟的好苗子。

 

这一代的苏大少爷才及冠束发,年纪轻轻已显露出不凡的才能,但也表现出一副更加令人看不透的心性,一家子人都担心他做出什么叛逆之事来,他的表现却又好得让人没什么担心的理由。

 

直到这位少爷二十有一,突然从外面领回一只鬼来。

 

这鬼名叫安份,年关时被狼群咬死的,生辰还没过,所以原本比苏小一岁的他,如今比苏大少爷小两岁了。

 

纵使苏家的理念是除恶鬼,渡良鬼,对阴阳两界都人道得不能再人道,他们也明确规定,不是生灵,一律不准请进家门,以免影响风水。

 

可是苏大少爷不听,在两眼见不着鬼魂的下人们面前大摇大摆地带着安份回家了。

 

安份生时过得不如意,过年时正愁没地方窝着睡觉,在山里碰上饥肠辘辘的狼群,便奉身狼牙,填了它们的肚子。他死状惨烈,被狼啃得不成样子,变了鬼站在一边,自己看着都咋舌。

 

苏大少爷路过,见这么一只可怜的鬼蹲在自己的尸身旁边抓耳挠腮,费了好半天劲才把大冬天里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的鬼魂安份捯饬出个人样,又将满地狼脚印和血肉碎骨埋在一处,拽着安份下山。

 

“死得真惨。”苏心想,“这鬼要成佛了吗?落得这么个下场,身上竟一点怨气都没有。”

 

他面上还是一脸善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心愿?”

 

“我叫安份。”

 

“心愿呢?年关将至,连我都要回家过年的,你家里人呢?”

 

“没……没家人,没年可过。”

 

“那么……”苏想了想,“你的心愿是过年吗?”

 

安份巴巴地望着他:“我还想吃年夜饭。”

 

“好,满足你。”苏像是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家的规定,大方地同意了。

 

苏家人丁稀少,但为他们卖命的罗家人总有一大群,因而过年也是热热闹闹的,加上这次苏大少爷福至心灵亲自下厨,给全家都添了一股年味。

 

混在人群中的安份被苏叮嘱了避过家主的眼睛,一点也不敢马虎,但哆嗦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另一个白头顶,便渐渐放宽心,跟着走来走去的人,把大半个宅子走了一通,最后回到苏的房间,吃了一顿苏为他特制的年夜饭。

 

“你真是个好人啊。”安份得出结论。

 

“嗯,我不是。”苏却否认了,“我这里不养吃白食的鬼,你要为我工作。”

 

“包吃包住,活儿我给你干一辈子。”安份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一辈子了,又补充道,“呃,我能待多久就给你干多久,不投胎了都行。”

 

“那不必,你是可以投个好胎的,别浪费了机会。”

 

安份漂泊穷苦小二十年,“投个好胎”完全足够诱惑他,但当他在世间、在苏的身边飘够了七七四十九天,该离去的时候,他却没有走。

 

他踏出苏家的大门,便见街上遍地是通往冥府的黑雾,他本能地排斥,绕着那些雾走,又在苏家附近徘徊了几天,终于等到苏大少爷出门,就蹑手蹑脚地一路跟着。

 

苏出了城,在荒郊野外收集孤魂野鬼。过去的四十九天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门做一次这个,安份也帮过忙,但他那时是苏的帮工,现在却和那些被收入乾坤袋中的孤魂野鬼毫无二致。

 

他选择不投胎,就只好永远孤独地徘徊在世间。

 

苏和安份都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安份躲着苏捉鬼的法术,一边远远地望着那个总没个人陪的白发公子。

 

苏有意无意地忽视树后一只畏手畏脚的鬼,从没有点破过。

 

回春抽芽的槐杨林里响着几声鸟啼,日夜交接。

 

苏一天没说过话了,突然自言自语一样地说:“我活不长的。”

 

安份心道:“可我还有很长的时间。”

 

苏道:“别让我怕死,我会迁怒。”

 

安份:“放心,我谁也不怨。”